从斯巴鲁到雪铁龙:退出WRC的品牌

2008年12月的某一天,铃木宣布退出WRC,24小时后斯巴鲁也从同一扇门离开. 世界拉力锦标赛一夜之间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厂商车队. 不仅仅是几年,而是数十年间在赛段上呼风唤雨的厂商车队接连关闭: 斯巴鲁、雪铁龙、福特、蓝旗亚…… 那么这些品牌为什么离开了? 答案不是技术问题,而完全是账目问题: 预算、营销策略和危机. 来摆到桌面上谈谈吧.
斯巴鲁与2008年危机: 两天内终结的时代
斯巴鲁的拉力故事完全是一段传奇. 车队成立于1989年,运营由总部位于英国的Prodrive负责,并很快成为赛段中备受瞩目的名字. 车队在1995年、1996年和1997年连续夺得厂商冠军; Carlos Sainz、Colin McRae和Richard Burns等车手身着蓝金涂装赛车服登顶世界冠军. 也就是说,对于WRC而言,斯巴鲁不仅是一个品牌,更是一种精神.
然后,2008年秋天到来了. 始于美国并蔓延至全球的金融危机使汽车销量跌入谷底,富士重工——斯巴鲁的母公司——于2008年12月16日正式宣布: 2008赛季结束后终止WRC活动. 这就是我前面提到的那著名的24小时内,继铃木之后的第二次退出. 公司的理由很明确: 优化管理资源并保护Subaru品牌. 据报道,新闻发布会上CEO甚至一度情绪激动; 也就是说,这并非一个冰冷的决定.
但危机可能并不是全部的故事. 另一种可能性也摆在桌面上: 2010年生效的新技术规则将赛车转为基础为Super 2000的车型,斯巴鲁需要开发一款全新的道路版赛车. 在危机已经压缩预算的情况下,这意味着一笔无法接受的成本. 也就是说,退出日期很可能因危机而提前; 公司原本其实计划跑完2009赛季. 2008年厂商锦标赛中,斯巴鲁排在雪铁龙和福特之后位列第三——这不是一支糟糕车队的告别,而是一个屹立不倒的巨人的被迫降落.
要点回顾
- 斯巴鲁于2008年12月16日因全球经济危机告别WRC.
- 斯巴鲁和铃木成为在24小时内退出锦标赛的两支工厂车队.
- 雪铁龙在与Sébastien Loeb一同经历9次车手冠军后,于2019年离开.
- 蓝旗亚作为工厂车队于1992年退出; Rally 037是最后一款夺得冠军的后轮驱动WRC赛车.
- 如今在WRC中,丰田、现代和福特以各自的预算运营Rally1赛车; 预算上限的争论仍在继续.
雪铁龙2019年的告别: 找不到车手就够了吗?
Citroën的故事则完全是另一种滋味. 这个品牌与Sébastien Loeb共同经历了WRC历史上最具统治力的时期之一: Loeb九次夺得世界冠军,C4 WRC等赛车在他的驾驭下俨然变成了另一种物种. Loeb的强大程度如此之高,以至于在他之前,拉力赛中曾有一种“路面专家”传统,即车手只会为特定路面——碎石、柏油、雪地——的拉力赛而被聘用. Loeb时代实际上终结了这一传统; 如今需要的是一位能在任何路面上夺冠的明星.
在Loeb时代结束之后,Citroën将Sébastien Ogier纳入阵容,希望延续冠军之路. 直到Ogier于2019年底离开车队为止. 2019年11月20日,Citroën Racing宣布“立即且彻底”退出WRC项目,其官方理由是: 无法为2020年找到一名顶尖车手. 也就是说,一个品牌退出拉力赛的原因不是成绩不佳,而是找不到守住城门的守门员——这是体育史上最离奇的离别之一.
但经济的痕迹在这里同样存在. Ogier的离开让决定提前; 此外,据说商业因素也发挥了作用. 甚至在2019赛季,局面就已经很艰难: 由于找不到运营第三辆C3 WRC的资金,Loeb未能用其品牌赛车跑完整个赛季. 车队管理还有严厉的一面: Kris Meeke在2018年因在Rally Portugal中碰撞过多而被逐出车队. 简而言之,当成绩、预算和车手计划三者叠加在一起时,Citroën便下了逐客令.
Ford与Lancia: 沉默而提前的退场

Ford与拉力赛的渊源是一段绵延近一个世纪的爱情故事; 自70年代起凭借Escort车型深耕拉力赛,像Malcolm Wilson这样的名字都是伴随这个品牌成长起来的. 但在厂队层面,事情从来都不容易. 在2008年危机中陷入现金短缺的Ford作为仍在锦标赛中坚持的最后两家制造商之一选择与Citroën继续合作——即便没有完全退出,也不得不缩减规模. 当时执掌Prodrive的David Richards表示,Citroën、Ford和Subaru都在持续评估各自的存在,对任何一方来说都没有什么是得到保证的. 汽车运动强调需要整顿自身并推出更具成本效益的项目,这并非没有道理.
而Lancia则完全是另一个篇章. Lancia厂队于1992年退出WRC——比Subaru早了16年. 其理由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一项企业层面的选择: 当Fiat决定专注于场地赛而非拉力赛时,拉力车队被解散,大部分工程师转投Alfa Romeo. 而且Lancia留下了无可争议的遗产: 该品牌在WRC中拥有10次制造商冠军,这至今仍是被人们津津乐道的纪录. 而Rally 037则作为最后一款能够夺得WRC冠军的后轮驱动赛车载入史册——它是四轮驱动革命到来之前最后闪耀的明星.
| 品牌 | 退出年份 | 官方理由 | 背后的因素 |
|---|---|---|---|
| Lancia | 1992 | Fiat专注于场地赛事 | 集团优先事项的改变 |
| Subaru | 2008 | 全球经济危机 | 适应2010年法规的成本 |
| Ford | 2008年之后的萎缩 | 资金紧张 | 锦标赛中只剩两支车队 |
| Citroën | 2019年 | 找不到一流车手 | 商业因素和预算压力 |
厂商为何退出拉力赛?
把这四个故事放在一起,就会浮现出一个模式. 厂商在拉力赛上的决定取决于三个问题: 预算撑得住吗,营销回报是否奏效,管理层战略是否重视拉力赛? 其中一项动摇,车队就会努力维持; 两项动摇,退出仪式就准备好了.
经济危机是最明显的触发因素. 2008年Subaru和Suzuki在同一周退出并非巧合; 当汽车销量下滑时,最先被削减的预算项目通常是赛车运动,因为它卖不出展厅里的车. 还有技术法规的因素: 规则一变,就必须开发新赛车,而这种成本在危机时期可能变得无法承受. 车手市场也很重要——就像Citroën的例子,当没有明星继续参赛的营销价值下降时,项目就变得难以维持. WRC自身的内部讨论也指向同一点: Rally1时代的本意是吸引新车队,但这并未实现; 问题的根源是2017年的赛车规则,还是混动的Rally1规则,目前仍有争论. 也就是说,厂商车队的退出并非源于单一原因,而是几本账同时算坏的结果.
离开之后会留下遗产吗?
事情美好的一面在于: 这些品牌关上大门后,它们在运动中留下的印记并未消失. Subaru的蓝色赛车培养了McRae和Burns这样的冠军; 那一车代的粉丝今天仍在观看拉力赛. Citroën与Loeb一起写下了九次冠军的纪录——我们不知道这个纪录何时会被打破. Lancia的Delta和Rally 037至今仍是拉力史上被谈论最多的赛车之一. 而且Lancia正凭借Ypsilon Rally4 HF和Trofeo项目重返拉力舞台; 它还计划在未来的高性能车型上重新启用HF Integrale徽标. 所以告别并不总是意味着永远离开.
今天的WRC也是建立在同一教训之上. Rally1赛车目前由Toyota、Hyundai和Ford各自以自己的预算参赛; FIA与锦标赛组织者正在讨论执行预算上限,因为没有成本控制就很难吸引新厂商,这一点已被多次证明. FIA的2027年决定将Rally1赛车一分为二,并引入单独的制造商锦标赛——也就是说,这项运动中的每一次革新,其实都是对这些退出故事留下的空白的回应. 据悉,锦标赛的所有权结构也在谈判桌上,其价值可能高达5亿欧元. 财富在流转,但厂商车队的席位仍然难以填补.
结论: 门关上时我们学到了什么?
Subaru 2008年的告别是经济危机和法规成本的产物, 雪铁龙2019年的退出是赛车和商业账目的产物, 蓝旗亚1992年的分离是公司优先级变化的产物, 而福特的收缩则是资金紧张的产物. 共同点始终相同: 留在拉力赛中是热情的问题, 但能否留下来则是财务报表的问题. 当品牌离开时, 留下的是锦标赛、传奇车型和难忘的赛段; 这也是我最喜欢的部分. 因为WRC的历史不仅由获胜者书写, 也由告别者书写. 你认为下一个厂商车队会以哪个品牌的身份走进这扇门?
资料来源
- FHI将在2008赛季后退出FIA WRC
- Subaru退出WRC - Top Gear
- Subaru叫停WRC项目 - Grandprix.com
- Subaru告别赛道 - Hürriyet
- Subaru与Suzuki一同退出WRC - France 24
- Citroen终止WRC项目 - Motorsport.com
- Sebastien Loeb不会在2019年代表Citroen参加WRC - Autosport
- Lancia Corse: Lancia拉力赛的新时代 - Lancia
- Lancia为何如此出色, 又为何消失 - HotCars
- FIA会议的WRC 2027决议 - TRF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