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1比赛中为什么不能在比赛中加油?

看进站停站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哥们儿,这些人两秒钟就能换完四条轮胎,怎么就想不到顺便加油呢?" 你说得对,乍一看确实显得很荒唐. 作为一个普通驾驶者,不进加油站跑完300公里已经够难的了; 而F1赛车却是在全油门、每分钟刹车五十次的条件下完成这件事. 所以答案当然不是"他们忘了". 答案就藏在2010赛季实施的一项禁令背后的安全、成本和工程故事之中. 相信我,这个故事里有起火的赛车、以秒计算的进站停站,还有车手们舍不得踩油门的时刻.
为什么禁止赛中加油?
国际汽联(FIA)从2010赛季起彻底取消了比赛中的加油环节. 从那天起,每辆赛车都带着跑完全程所需的全部燃油出发; 也就是说,你在比赛开始前就把油箱加满,之后就得自力更生撑到终点线. 那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激进的决定呢?
有两个重要的理由浮出水面. 第一是车手安全: 装满汽油的油管,与滚烫的刹车以及进站通道里一切可能引燃的东西同时出现,多年来无数次酿成灾难的隐患(稍后我们会讲到其中一些事件,做好心理准备). 第二是成本: 对国际汽联来说,把笨重的加油设备运往世界各地的每一站大奖赛,意味着一笔可观的运输负担. 简而言之,这既是一套危险的系统,也是一套昂贵的系统; 两者加在一起,命运就已注定.
还有一个有趣的技术细节: 在2010年之前,赛车的油箱就已经大到足以一箱油跑完全程. 为了使禁令得以实施,赛车被允许加长22厘米; 这样就能装下更大的油箱. 规则改动不仅停留在纸面上,也意味着赛车本身物理结构的改变.
要点速览
- 出于安全和成本方面的考虑,赛中加油自2010赛季起被禁止.
- 赛车最多携带110公斤燃油起步; 赛末必须向国际汽联提交1升燃油样本.
- 燃油流量限制: 转速超过10.500 rpm时为100公斤/小时; 2026年将实施基于能量的3000 MJ/h新规.
- 每10公斤燃油意味着每圈约损失0,3秒.
- 加油时代的进站停站耗时6-9秒,如今已缩短至2-3秒.
油箱里有什么,赛车又是怎么跑完全程的?

先纠正一下大家脑海中的印象: F1赛车的油箱并不像普通汽车那样是一个方盒子. 它是一个被塞进车身、像气球一样膨胀的柔韧且压不坏的囊袋,也就是燃油软囊. 它位于车手身后、发动机正前方; 出于空气动力学考虑必须尽可能小,按规定其宽度保持在800毫米以下. 赛前,赛车由各车队完成准备,发车区不进行任何加油作业. 如果练习赛或排位赛需要加油,赛车会被推回车库.
按照现行规则,赛车最多只能带着 110 公斤燃油 出赛. 而这正是规则最残酷的部分: 你必须在比赛结束后向 FIA 提供 1 升燃油 样品以供检查. 交不出来就会被取消资格. Sebastian Vettel 在 2021 年匈牙利大奖赛上就体会过这个风险有多真实; 他的赛车未能完成冷却圈,无法提供足够的样品,亚军领奖台就此泡汤. 也就是说,当你为了"冲线时油箱必须完全见底"而比赛时,哪怕差了一升,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燃油流量限制是什么?
2014 年涡轮混合动力时代开启时,受到监管的不只是"你能携带多少燃油",还有"你以多快的速度消耗它". 根据规则第 5.1.5 条,发动机在 10,500 rpm 及以上转速时消耗的燃油不得超过 每小时 100 公斤. 安装在赛车上的流量传感器会实时监测这个数值. 规则实施的第一年,Daniel Ricciardo 就因超出流量限制在澳大利亚大奖赛上被取消资格; 也就是说,传感器可不开玩笑.
为了让你理解这个量级,我们把它和早期时代对比一下: 2014 年之前的赛车每场比赛大约使用 160 公斤燃油,流量约为每小时 170 公斤. 2014 年的比赛配额定为 100 公斤,如今是 110 公斤; 相当于效率提升了大约三分之一. 2014 年之前没有流量限制; 喷射压力限制也是后来才引入的. 从 2020 年起,车队必须运行第二个燃油流量传感器; FIA 仍在继续封堵系统中可供钻营的灰色地带. 而 2026 年动力单元规则中,限制将转向以能量为基础: 10,500 rpm 以上为 3000 MJ/h. 不是以公斤限制燃油,而是以其所含的能量来限制,这也预示着通往可持续燃料的道路.
与火共舞: 进站加油时期的黑暗时刻
要真正理解这项禁令的"为什么",得看看那个年代的照片. 燃油加油其实从 1950 年的第一个冠军赛季起就进进出出; 就连 Juan Manuel Fangio 也在 1957 年德国大奖赛上中途进站并最终获胜. 而现代加油策略则始于 1982 年 Brabham 车队发现半油起步更快. 出于安全考虑,它于 1984 年首次被禁止,1994 年又重新回归; 在回归后的第一场有加油的比赛里,Michael Schumacher 虽未能超越对手,却凭借加油策略获得了优势.
但回归的代价是沉重的. 1994 年德国大奖赛上,在 Hockenheim,Jos Verstappen 进站时燃油软管把汽油洒进了油箱,赛车瞬间变成一团火球; Verstappen 和周围的技师被烧伤. 2009 年巴西大奖赛上,Heikki Kovalainen 的 McLaren 赛车漏油在维修区引发火灾,附近的 Kimi Räikkonen 受了轻度烧伤. 还发生过软管仍连接着时赛车就驶离车库的事故. 每当这些画面回放,对 FIA 决定的支持也随之增长: 汽油和维修通道可不是好搭档.
公斤与秒: 燃油如何转化为圈速?
现在来说说有趣的部分,因为这项被禁止的策略被转化成了完全不同的游戏. 在F1赛车中,每一公斤的重量不仅意味着速度,也意味着减速. 根据大致公认的估算, 每多携带10公斤燃油,每圈约损失0.3秒. 想想看: 比赛开始时携带100公斤燃油的赛车,到比赛结束时实际上快了一秒多,因为油箱变空、赛车变轻了. 在比赛的前几圈和最后几圈之间,同一辆车的特性也在发生变化.
因此,策略师们会非常谨慎地设定赛前燃油目标. 燃油过多 = 不必要的负重和更慢的圈速. 燃油过少 = 无法完成比赛或无法提供那著名的1升样本的风险. 如果安全车出动,省油就是免费的,大家都很高兴; 但在全速进行的比赛中,"lift and coast"就派上用场了. 我们稍后会讲到那里.
排位赛的格局也发生了变化. 在补给时代,车队可能会玩一些花样,先以轻载赛车跑排位,之后再补加比赛用油; 禁令出台后,由于比赛用油从一开始就被固定,这种把戏也就消失了. 如今排位赛的目标是单圈飞驰: 轻装出发,跑一圈. 策略师们甚至可能冒风险,只装载刚好够一次快速单圈的燃油; 如果那一圈被删除或者遇上交通拥堵,车手就会落到比预期更靠后的位置.
什么是lift and coast? 车手们是如何管理燃油的?
它的中文意思简单来说就是"松油门滑行": 车手在重刹车区之前比平时更早松开油门,把车辆交给发动机制动和空气阻力,滑行至刹车点. Lewis Hamilton在解释这项技术时用一个例子作了总结: 在省油圈中,你会在刹车点前两百米松油门滑行. 在几百米内松开油门,燃油确实在慢慢积累.
举一个数字例子会更直观: 根据技术分析,在某个弯道比名义点提前120米松开油门的车手,能节省大约2.2%的燃油,同时只损失0.080秒. 如你所见,时间成本效率惊人; 因此lift and coast被认为是损失最少时间的省油最有效方法. 甚至有些车手不仅为了省油,也为了给发动机降温而使用这项技术.
这背后还有心理层面的因素: 在F1中,车手松开全油门进入省油模式时,而在Formula 2这样的系列赛中,每个人都可以全油门行驶. 为什么? 因为在F1中,燃油是有限的,而且是策略的一部分; 省油不是弱点,而是速度. Michelin的策略分析中还有一点很有意思: 策略不仅仅是限制; 有些车队甚至宁愿在比赛开局阶段快速消耗燃油,让车辆质量尽早下降,从而让圈速提前提升. 燃油载荷是一个可以操作的变量.
进站是如何变成两秒的表演的?
禁令最直观的结果体现在维修通道上. 在加油时代,一次进站需要 6-9秒; 因为那时你不得不等待燃油被压入油箱. 加油被取消后,进站变成了单纯的换胎,如今车队进行的是2-3秒的进站,顶尖车队甚至能压到2秒以下. 进站不再是维护暂停,而是变成了每一毫秒都要争分夺秒的竞技场.
这对策略的影响则比较复杂. 在补给时代,车手可以根据比赛局势自由选择早停或晚停; 策略的选择范围更宽. 如今选择余地更窄,换胎进站在策略上的决定性作用也有所下降. 因此,一直有人呼吁恢复加油: Romain Grosjean认为赛车减重60-70公斤有助于保护轮胎; Lewis Hamilton也希望恢复加油,以平衡赛车增重对轮胎的影响. 但反对阵营占据上风: 安全风险、FIA的物流成本,以及F1的可持续发展和碳中和目标,实际上把回归之门牢牢锁住了. 如今的F1赛车本来就重达745公斤; 在各代赛车不断增重的情况下,不再与燃油共舞,至少保住了维修通道的安全.
为好奇者补充一句: 加油仍然是一个活着的传统. 在IndyCar、NASCAR和WEC等系列赛中,进站时仍会加油; 而在MotoGP和其他方程式系列赛中,则和F1一样没有加油. F1做出了决定,而且目前看来决心不再回头.
简短回答: 为什么F1比赛中不能加油?
概括的概括是这样的: 出于安全和成本考虑,FIA自2010年起禁止赛中加油;每辆赛车携带着完成比赛所需的最大110公斤燃油起步,在100公斤/小时的流量限制内管理燃油,车手在需要时通过lift and coast技术节省燃油. 也就是说,两秒进站的秘密,就在于加油管从未进入过那次进站. 下次当你在维修通道看到机械师们蜂拥围上赛车时,请记住: 这场表演之所以快速,代价是车手既要在赛前加满油箱,又懂得收敛油门. 这笔交易不亏,对吧?
参考资料
- Why do F1 cars not refuel during a race?
- Why don't F1 cars refuel during pitstops?
- Why Can't F1 Cars Refuel During a Race?
- Refuelling in Formula 1: History and Safety
- Why Was Refuelling Banned In F1? | F1 Explained
- Analysis: Why the FIA has acted on fuel-flow rates
- Technical analysis: the science of fuel-flow sensors in F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