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磁同步电机为何是BMW的首选?

在电动汽车领域,电机选择多年来一直分为两大阵营: 转子内嵌磁体的永磁同步电机,以及基于转差运行的异步电机. BMW凭借第五代eDrive为这一二元格局增添了一条引人注目的第三条道路: 通过外部电源为转子供电、因此完全不需要稀土金属的电励磁同步电机. 那么,在一个通常为追求效率和扭矩密度而采用永磁体的领域,制造商为何决定将无磁铁的设计投入量产? 答案同时在于电机的工作原理和稀土供应链的脆弱性.
励磁式同步电机是如何工作的?
励磁式同步电机(英文文献中称为WRSM或EESM)与永磁电机唯一且决定性的区别在于其转子. 转子代替永磁体,采用绕制在转子上并由直流电供电的绕组. 流过这些绕组的电流在转子上产生一个可调节的磁场. 定子由三相交流电产生的旋转磁场,以同步转速拖动转子; 转子以与定子磁场相同的转速旋转.
同步运行的概念,也是其与异步电机区分的关键. 在异步电机中,转子通过转差感应出电流,转子必须比定子磁场慢一定差值,而这种转差不可避免地意味着损耗. 而在同步电机中,转子磁场不是通过感应产生的,而是直接产生; 电机锁定电网频率,以无转差且一致的性能旋转. 在工业应用中,同步电机的电效率超过95%,且这种结构倾向于在低转速下提供高扭矩.
电流如何输送到转子? 滑环问题
向旋转的转子供电,看似简单,但从工程角度来看是一个精细的问题. 经典的解决方案是滑环和电刷: 励磁电流通过固定电刷传递到安装在转子轴上的滑环. 这种结构虽然功能可行,但意味着摩擦接触,需要维护. 从使用寿命和保养间隔的角度来看,在电动汽车这种免维护产品中,电刷结构自然会成为人们顾虑的来源.
学术界和工业界正试图通过两种途径解决这一问题: 采用无线电力传输(即感应励磁)为转子励磁的设计,以及无刷自励磁(self-excited)的变体方案. 在感应励磁方法方面,已有针对与BMW i3相同机械功率和扭矩进行优化的电机设计发表; 而无刷自励设计则旨在从根本上消除频繁维护的需求. 简而言之,滑环并不是这种电机类型的永久宿命,而是一个仍在积极攻克中的工程难题.
要点总结
- 励磁式同步电机通过输入转子绕组的电流产生无磁铁的磁场.
- BMW的第五代eDrive电机不含任何稀土金属.
- BMW i4 eDrive40使用单个电流励磁同步电机,可输出250 kW功率.
- 永磁电机在满载时效率可达97%,而在25%负载时这一数字降至82%.
- 第五代电驱系统因不含稀土材料而荣获2024年AJAC最佳绿色创新奖.
与永磁电机和异步电机的对比: 效率、扭矩、质量

将三种电机类型并排比较,是理解宝马选择的最清晰方式. 永磁同步电机(PMSM)被认为是效率冠军: 转子磁场是"免费"的,无需消耗励磁电流,空载损耗也保持在较低水平. 满载时效率可达97%的PMSM,其效率随负载明显下降: 在50%负载时降至89%,在25%负载时降至82%. 而在励磁电机中,转子磁场由电流产生; 这虽然看起来像一种损耗,但同时也是一个控制优势——由于磁场可以根据负载和转速进行调节,部分负载损耗可以得到优化.
| 特性 | 励磁同步 | 永磁 | 异步 |
|---|---|---|---|
| 转子磁场 | 通过给定子绕组供电产生,可调节 | 固定磁铁 | 取决于转差率的感应 |
| 稀土需求 | 无 | 有 | 无 |
| 工作原理 | 同步,无转差 | 同步,无转差 | 异步,有转差 |
| 效率特性 | 可通过磁场调节进行优化 | 满载时高,部分负载时下降 | 因滑差损耗而受限 |
| 功率密度 | 低于PMSM | 高扭矩密度 | 中等 |
| 维护敏感性 | 有刷设计需要维护滑环 | 无需维护 | 无需维护 |
科学对比研究表明,与异步电机相比,电励磁同步电机具有更低的功率损耗、更低的逆变器功率需求以及更低的成本和有效材料质量. 在电动汽车的背景下,这种电机作为永磁电机的一种有前景的替代方案脱颖而出; 它在不同转速范围内都能提供强劲性能,并从根本上消除了磁性材料供应的顾虑. 不过也需要补充一点平衡性的说明: 在特定的3 kW / 3600 rpm参考应用中,要达到相同的效率,PMSM的质量更低. 功率密度优势属于永磁电机;而励磁设计则在成本、供应安全和磁场可调性方面更胜一筹.
宝马i4和iX为何选择这一架构?
BMW的第五代eDrive单元被定义为三相AC同步电机,制造商已正式宣布这些电机不需要任何稀土金属或磁体. 在最强劲的电动车型中,例如iX M60,其转子就采用了不含稀土磁铁的这一驱动系统. 第五代电驱系统还因不含稀土金属而荣获2024年AJAC最佳绿色创新奖.
具体的例子是BMW i4 eDrive40: 驱动后轮的是单台250 kW (340 PS)电流励磁同步电机. 这种无磁体电机在一定程度上兼具同步电机和异步电机的特性: 它从同步一侧获得了无转差和稳定运行,以及得益于可调磁场而获得的宽广效率图谱. 宝马在逆变器方面的举措也是同一架构的一部分: 作为电机大脑的逆变器,配备了800V技术和碳化硅 (SiC). 选择无稀土转子并在电力电子中寻求补偿,是一项系统性工程决策的典型特征.
无磁设计是否存在尺寸代价?
学术研究中已有实例表明,电励磁同步电机在相同效率下重量更大; 这是免费产生磁场的磁体不可避免的优势. 而宝马则声称,在其最强大的驱动单元中,无稀土转子并未导致尺寸和重量的增加. 这两种说法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矛盾: 一个讲的是一般性的设计要点,另一个讲的是特定产品的优化. 转子绕组不是追求功率密度,而是为系统的其他目标腾出了空间——供应安全、成本稳定性和可调磁场.
稀土问题为何现在将这款电机推向风口浪尖?
励磁同步电机并不是一项新发明; 但经济和地缘政治背景使它重新回到了舞台中央. 稀土元素的加工在供应链上高度依赖单一地区,中国的出口限制已成为推动汽车制造商转向无磁体电机的主要驱动力. 这种担忧并非宝马独有: 美国最大的汽车制造商也表示,正在研究在电动汽车电机中限制或完全去除稀土材料. 总部位于班加罗尔的Vimag Labs于2026年年中获得了无磁电动车电机的第五项专利,这表明该领域的发展速度有多快.
市场分析也指向同一方向: 目前,外部励磁同步电机被视为商业上可行的无磁体替代方案. 旁边还有第二条路径——不含稀土的永磁体——而像Honda/Astemo这样的参与者正在开发基于同步磁阻的无稀土电机. 但拥有量产证明、并在乘用电动车中日常使用的解决方案,目前正是宝马所选择的架构.
励磁同步电机为何是宝马的选择? 简短回答
宝马的选择不能归结为单一原因,而是建立在三大支柱之上. 其一是供应安全: 转子绕组不需要磁体,因此稀土出口限制无法对该电机实施. 其二是控制: 由于转子磁场通过电流调节,效率图谱可以在不同的速度和负载范围内进行优化——这就是永磁电机固定磁场所不具备的灵活性. 其三是成本和材料: 对比研究表明,与异步电机相比,它具有更低的损耗、更少的逆变器需求和更少的活性材料质量. 作为代价,功率密度会有所牺牲,并且有刷设计中还需要对励磁滑环进行管理; BMW正致力于通过强大的功率电子器件,以及长期的无刷感应励磁解决方案来弥补扭矩需求.
常见问题
无永磁体的电机从哪里产生扭矩?
来自供给转子绕组的直流电流. 该电流在转子上产生一个可调节的磁场; 定子的旋转磁场以同步转速拖动该磁场. 磁源是电力而非矿物,这一点决定了全部差异.
滑环如何解决维护问题?
有刷滑环结构因摩擦接触而需要维护. 替代方案正处于开发阶段: 向转子进行无线感应供电以及无刷自励磁设计,旨在消除维护需求.
电励磁电机的效率是否低于永磁电机?
在接近满载的工况下,永磁电机通常效率更高; 其效率最高可达97%. 但其效率会随负载增加而迅速下降. 励磁电机的转子磁场可以调节,因此在部分负载区间内损耗可以得到优化. 不存在绝对的赢家,而是各有不同的效率表现.
为什么稀土依赖是一个如此关键的问题?
它同时具备三个原因: 供应链集中化和出口管制、成本波动以及可持续性方面的担忧. 转子上不使用磁体的架构,能从结构上消除这三项风险.
结论: 无磁路线的地位正在稳固
电励磁同步电机是介于永磁电机和异步电机之间的真正第三种选择: 它将同步电机的无转差特性,与一个避开已显陈旧的磁体问题的转子结合在一起. BMW将这一架构应用于i4和iX的电机并实现量产,证明这一概念不仅在纸面上成立,在日常使用中同样站得住脚. 在滑环和功率密度问题的工程争论仍在继续之际,只要稀土供应链的紧张局势持续,这种电机类型在电动汽车电机对比中的地位似乎将更加稳固.
资料来源
- BMW第五代eDrive电动电机详解 - BimmerLife
- BMW外励磁EV电机详解 - BMWBlog
- BMW i4 - Wikipedia
- BMW Efficient Dynamics - BMW集团新闻
- BMW第五代电驱系统荣获2024年AJAC大奖 - BMW集团新闻
- 稀土金属 - BMW澳大利亚
- BMW最强劲的电驱系统弃用稀土磁体 - Magnetics Magazine
- 感应式电励磁同步电机 - MDPI Energies
- 感应电机与WRSM的对比研究 - IEEE
- PMSM与WRSM对比 - Purdue
- PMSM简介 - Brogen Motors
- 电机效率 - FluxSpeed
- 同步电机 - Wikipedia
- WRSM - EVKX.net
- 减少稀土依赖的路径 - IDTechEx
- Vimag Labs无稀土电机专利 - Electrek
- 汽车制造商削减稀土使用 - Reuters
- 无稀土电机 - Aste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