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第一辆汽车: 1907年Takuri的故事

1917年,当亨利·福特的流水线上到处流淌着Model T时,在世界另一端,一群工程师正着手开始一项安静得多但也大胆得多的事业: 从零开始,亲手制造一辆汽车. 那么,日本的第一辆汽车是哪一辆,是谁制造的,为什么今天我们所知的庞大的日本汽车工业不是在这第一次尝试之后不久、而是在几十年后才腾飞呢? 这就是那个故事——相信我,它比你想象的要曲折得多.
日本的第一辆汽车: 1907年的Takuri
先把舞台搭好. 第一辆进入日本的汽油动力汽车是在1898年: 一辆法国制造的Panhard et Levassor. 也就是说,日本人是在西方之后大约十二年,通过一辆进口车才认识汽车的. 如果这是一个普通的国家,故事大概会以“我们买了,我们用了”就此落幕. 但事实并非如此. 1907年,在东京机动车制造所工作的工程师内山驹之助完成了日本第一辆汽油动力汽车Takuri.
在Takuri的故事中,我最喜欢的一个细节是: 这款车是根据有栖川宫威仁亲王的订单生产的,而它的心脏来自海外——一台从美国进口的12马力发动机. 也就是说,即使在第一辆车上,我们也距离完全的本土制造相差甚远; 连发动机都是进口的. 你要是问,12马力意味着什么: 那是轻如浮岛的力量,今天连一辆小踏板车都能轻松超越它. 但在那个时代,这是一个国家迈出的第一步.
关于时机,还有一点值得了解: 1907年,正是与福特在美国为Model T上市做准备相交织的时期. 也就是说,日本第一辆汽油动力乘用车,与那辆将改变世界的Model T诞生在同一个日历框里. 区别在于: 福特要靠大规模生产卖给数百万人,而Takuri则是一辆辆近乎手工打造的汽车.
亮点速览
- 第一辆进入日本的汽油动力汽车是1898年抵达的法国制造的Panhard et Levassor.
- 日本第一辆汽油动力汽车Takuri于1907年由内山驹之助完成.
- Takuri依靠一台从美国进口的12马力发动机运转.
- 第一辆量产乘用车Mitsubishi Model A于1918年11月完成; 到1921年为止仅生产了22辆.
- OTOMO在1920年代中期生产了约230至300辆,其中一些还被出口,是早期批量生产的一个范例.
Takuri之后: 安静而坚定的早期尝试
Takuri并不是孤军奋战. 有记录的早期日本汽车依次是Takuri Type 3 (1907年)、Kunisue (1910年)和DAT (1914年). 这三辆车看起来像一份类别清单,但实际上每一辆都是下一辆的预演. DAT尤其重要,因为紧随其后的那些名字,我们可能都耳熟能详——我稍后会讲到那里.
DAT的故事其实始于1911年. 1911年7月,桥本增治郎在东京麻布广尾地区创立了快进社汽车制造所. 公司最初以组装和销售外国车辆为主,同时近距离研究汽车——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以"既是竞争对手又是学生"的模式运作. 努力没有白费: 1914年,DAT的第一辆乘用车完成. 1922年,DAT 41甚至在东京和平庆祝博览会上获得了金奖. 但1925年关东大地震后,美国车辆在市场上迅速增多,导致Kwaishinsha停止了运营. 1926年,Jitsuyo Jidosha Seizo收购了DAT的权利,成立了DAT Jidosha Seizo,所开发的紧凑型乘用车以一个我们至今仍熟悉的名字延续下来: Datsun. 这个名字后来在Nissan的旗帜下传遍世界.
其他被遗忘的先驱: Hakuyosha、Ales和Otomo
另一个不如DAT知名的早期尝试,是1912年6月由Junya Toyokawa在东京创立的Hakuyosha Company. Toyokawa在1921年生产了命名为Ales的两款国产车辆,并在1922年的博览会上获得银奖. 随后在1924年, Otomo车型的原型问世; 生产一直持续到1928年春天,共产出约230辆汽车. 这款轻型车辆采用风冷四缸发动机,排量约980 cc,但有些记录中写作944 cc、生产时间为1924至1927年——这类小差异提醒我们,那个年代的记录是多么接近手写水平.
Otomo的有趣之处在于: 在日本汽车名人堂中,它以1925款车型被称为"日本第一款量产汽车",生产的约300辆车中甚至有一部分出口到了海外. 而Mitsubishi Model A则拥有"第一款量产乘用车"的头衔. 也就是说,存在两个不同的"第一"; 一个强调乘用车,一个强调汽车本身. 这是细节控们最爱的话题,但两者都见证了同一件事: 1920年代的日本已经能够小批量地生产汽车,而不再是一辆一辆地造了.
Mitsubishi Model A: 量产的门槛

让我们来看看这个话题的主角. 从事造船业务的Mitsubishi Shipbuilding Company决定进军汽车行业,并于1917年夏天开始生产工作. 成果于1918年11月完成: Mitsubishi Model A. 这款车作为日本第一款以销售为目的生产的量产乘用车载入史册,并于2019年被日本汽车名人堂评选为"Historic Car".
Model A 是专为政府官员设计的豪华车型,拥有受欧洲设计理念启发的七人座车身. 也就是说,日本第一款量产汽车并不是小巧朴素的; 恰恰相反,它是一辆又长、又重、又优雅的"官车". 这其实很合理——那个年代的日本几乎不存在私人购车群体,最可靠的客户就是政府.
但残酷的现实是: 到1921年为止,总共只生产了22辆 Model A. 事实上,Model A也成为Mitsubishi Shipbuilding生产过的唯一一款汽车. 说到量产,我们今天想到的是每分钟下线一辆车的生产线; 然而 Model A 的"批量生产"却像一场长达数月的股市过程. 仅凭这一点,其实就足以说明日本为什么落后于西方.
为什么一切都这么慢?
这个问题是让我思考最多的. 从 1907 年的 Takuri 到 1970 年代撼动世界市场的日本巨头,中间隔着大约六十年. 为什么花了这么久?
- 工业技术尚未成熟. 1907年后的二十年间,曾出现过多次本土生产尝试,但日本当时的工业技术水平并不具备建立完整汽车工业所需的条件.
- 美国汽车通过组装方式主导了市场.进口和组装的美国汽车迅速增多,既断送了 Kwaishinsha 这样的本土企业的前途,也终结了 Otomo 的生产.
- 战争使民用生产停摆. 1936 至 1943 年间,由于资源被转用于军需物资,民用汽车生产实际上陷入了停滞.
- 规模很小.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日本的汽车工业与数百万辆的规模相比,只能生产 不到 18,000 辆乘用车.
还有一个有趣的细节: 如今提起 Toyota 让人想到的这家公司,其起源不是汽车,而是织布机的制造. Toyota 在还是纺织制造商的 1936 年开始生产汽车; 同年推出了 Toyota A1,1936 至 43 年间则推出了 Toyota AA/AB 车型. 而 Soichiro Honda 则是从摩托车起家 —— Honda 于 1948 年作为机动自行车制造商成立. 也就是说,今天的汽车巨头诞生于最不起眼的行当: 车间的工匠和自行车修理工. 打个比方,这就像从一家工厂的厨房里端出的第一道菜,证明了厨房里原本就有厨师在做别的菜.
| 先驱车辆 | 年份 | 意义 |
|---|---|---|
| Takuri Type 3 | 1907 | 日本第一辆汽油动力汽车 |
| Kunisue | 1910 | 早期的本土生产尝试 |
| DAT | 1914 | Kwaishinsha 的第一辆乘用车 |
| Ales | 1921 | Hakuyosha 的两款本土车型 |
| Mitsubishi Model A | 1918 (22 辆,持续到 1921 年) | 首款面向销售的批量生产乘用车 |
| OTOMO | 自 1924/25 年起 | 早期批量生产,部分用于出口 |
| Toyota A1 / AA | 1936 | Toyota 迈向汽车领域 |
| Suzuki Suzulight | 1955 | 日本第一辆 kei 车 |
从阴影到巅峰: 早期时代对今天的影响
故事的转折点就在这里: 那些早期尝试虽被称为"失败",但我觉得与其说是失败,不如说是太早. 受保护的国内市场和国家支持,从 1936 年到 1945 年,以及从 1950 年代到 1970 年代,维持了高昂的价格; 这也让制造商得以生存并不断学习. 1970 年代,日本制造商在全球市场取得了巨大进步,并在同一十年里率先在汽车生产中使用机器人技术. Datsun 作为第一家在赛道上证明自己的成功日本制造商,在美国市场脱颖而出; 本田也开始销售汽车了. 从1911年在麻布广尾成立的小作坊,到机器轰鸣的巨型工厂,这条轨迹是同一个故事的不同篇章.
我认为真正的启示是: Takuri的12马力发动机,或者Model A仅22台的产量,作为数字来看可能显得可笑. 但它们是一个国家立志制造自己汽车的最初证明,这使它们成为历史上最珍贵的原型车之一. 今天,无论我们在讨论哪个新品牌、哪个新市场的首款本土汽车,其实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从一辆手工打造的Takuri过渡到大规模量产,为什么如此艰难? 日本的答案很明确: 耐心、受保护的国内市场,以及终有一日真正建成那条装配线的决心.
结论: 日本的第一辆汽车是谁造的?
让我们明确答案: 日本第一辆汽油动力汽车,是1907年由东京机动车工程公司(Tokyo Motor Vehicle Works)工程师内山驹之助完成的Takuri. 而第一辆为销售目的生产的量产轿车,则是1918年11月完成的三菱Model A. 在此之间的岁月里,还出现了DAT、Ales和Otomo等大胆的尝试; 大多数都昙花一现,但没有一次是徒劳的. 因为今天缔造了世界最大汽车工业之一的那些名字——丰田、日产、本田、铃木、三菱——都是这些早期笨拙却值得敬爱的尝试的继承者. 你觉得哪个更有趣: 是12马力的初代Takuri,还是仅生产了22台的豪华Model A? 我认为两者都是博物馆级的传奇——而且都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