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被取消的EV1插电式混合动力项目

1997年年中,在通用汽车新设立的子公司Delphi Corporation内部,一支小型工程师团队正在为公司最具象征意义的车辆EV1制定一个大胆的计划: 将这款纯电动汽车改造成一款可通过插座充电的混合动力车. 这个项目比雪佛兰Volt整整早了十年,而且团队手中还有以国际SAE论文形式记录这一概念的出版物. 然而,如今提起插电式混合动力这个词,人们想到的不是该团队负责人Jeff Ronning,而是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教授Andy Frank. 那么,这个词究竟是在哪里、何时、因何被创造出来的呢?
插电式混合动力一词从何而来?
这个概念本身比这个术语要古老得多. 1899年至1900年前后,Ferdinand Porsche开发的Lohner-Porsche混合动力车采用串联混合动力结构,汽油发动机仅用于驱动发电机,其中一些早期样车可以在启动之前通过外部电源充电. 也就是说,插电充电式混合动力的想法可以追溯到汽车问世后的头十年.
而该术语在现代意义上的历史则始于1970年代. 1971年,Andy Frank博士 Andy Frank凭借其在混合动力和插电式混合动力方面的研究步入了一条知名的研究生涯; 从1990年代起,他开始在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与学生团队一起制造PHEV原型车,并于2001年在能源部的支持下,以在该校设立的一个卓越中心为这项工作画上了圆满句号. Frank在业内被广泛誉为现代插电式混合动力的先驱,并被认为是这个词的创造者.
然而,在有据可查的最早使用中,还存在一条独立于Frank学术研究之外的、在行业内发展的平行脉络: 即在Delco工作的EV1驱动系统工程师Jeff Ronning的系列工作. 两条线索的交汇以及丰田的态度,正处于围绕这一术语归属权之争的核心.
要点速览
- Jeff Ronning关于插电式混合动力概念的内部出版物日期为1995年; SAE 971629和1999-01-2946论文属于这一概念有据可查的早期使用案例.
- 1997年,比雪佛兰Volt早十年,Delphi启动了将一辆EV1改装为PHEV的项目,但被公司管理层取消.
- 该术语被认为是Andy Frank创造的; 由于丰田对插电充电持反对立场,Ronning的团队有意避免使用这个词.
- 团队为该架构起的名称是Unlimited EV、Battery Dominant Hybrid和Energy Hybrid.
Ronning的道路: 从EV1到小型涡轮-交流发电机

Ronning的出发点是一线的实践经验. EV1项目中部分原型车配备了增程拖车,在长途旅行中充当移动发电机组以提供动力; 这些拖车由Alan Cocconi开发. 将这些拖车上的小型涡轮-交流发电机移植到车辆车身上,从工程角度来看是自然的下一步: 稳定的扭矩来源一旦与电网充电相结合,既解决了续航问题,也使大部分日常出行可以依靠电力完成.
Ronning 在一份1995年的内部出版物中提出了这些想法. 这一概念随后通过两篇国际 SAE 论文走向了外界: SAE 971629 以及由 J.J. Ronning 署名、获得 23 次引用的 Global Hybrid Electric Vehicle Markets and Missions (SAE 1999-01-2946). 两篇论文都阐述了同一个论点: 在美国交通部出行数据的支持下,这一论点表明,驾驶员的大部分里程由短途本地出行构成; 在这种使用模式下,大部分能量从电网获取,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这种以数据为基础的思路表明,这一术语在1990年代中期成形时,并非一句营销口号,而是一个可量化的使用论题.
1997 年 EV1 的插电式混动改装项目及其终止
1997 年,这个想法在 Delphi Corporation 受到了认真对待: 计划将一辆 EV1 改装为插电式混动车. 这意味着将一辆纯电动汽车转变为以电池为主的混动架构,并由一个小型涡轮-发电机提供支持. Ronning 的团队为这一架构起了三个不同的名称: Unlimited EV、Battery Dominant Hybrid 和 Energy Hybrid.
这种名称上的多样性并非偶然. 团队刻意回避的只有一个名称: plug-in(插电式). 原因是一个政治上的矛盾. 且不说这个词是由 Andy Frank 创造的,Toyota 将其混动方案定位为无需插电的系统,并明确表示认为插电并无必要. 对 GM/Delphi 一方的参与者来说,采用一个在其名称中带有 Toyota 所摒弃的插座概念的术语,会传递出战略上的错误信号. 因此,团队开发了自己的术语来描述同一架构. Toyota 的这一态度也揭示了这个词多么具有两极分化色彩: 业内最大的混动制造商,竟认为这一概念的核心动作是多余的.
这个项目没有持续多久. 公司的技术总监们取消了这一计划,而有关决策原因的详细记录未能留存至今. 该改装项目的技术参数、功率和电池数值均未见记载; 只有架构思路和概念框架是清晰的. 从这一点来看,1997 年是痛苦的一年: 同一年既是 EV1 被展示的一年,也是 Toyota Prius 问世的一年,而插电式混动这一构想,在真正成型的十年前就已胎死腹中.
这个词是谁发明的: 是 Andy Frank 还是 Jeff Ronning?
这就是本页核心问题的答案,而且答案不止一句话. 文献将两个不同的事实并置在一起: 这个词本身被普遍归于 Andy Frank,而 Frank 自 1971 年开始的持续研究使他成为提起现代插电式混动时最令人联想到的名字. 另一方面,Ronning 1995 年的内部出版物以及编号为 971629 和 1999-01-2946 的 SAE 论文,则属于这一概念有据可查的最早使用之列. 也就是说,该术语的归属权与这一概念在工程文献中的最早书面痕迹,分别指向不同的参与者.
有趣的是,Ronning的团队不使用归于Frank名下的术语的理由并非对这一概念的反感,恰恰相反,是出于对丰田插电想法的反对立场. 即便在这一概念自身的领域内,命名方式也是围绕竞争格局形成的: Frank创造了这一术语并在学术界延续其生命,Ronning的团队以不同的名称制造了相同的架构,而丰田则完全拒绝了插电这一方案.
十年之后:雪佛兰Volt 迟来的实现
1997年被取消的想法,随着2007年1月7日在底特律发布的雪佛兰Volt重新回归. GM以PHEV-40的定位推出Volt; 这一指标意味着该车拥有40英里(约64公里)的纯电动续航里程. 在架构上也存在引人注目的相似之处: Volt被定义为以电池为主的串联混动布局. Ronning的团队十年前命名的Battery Dominant概念,以不同的名称在制造商自己的产品中得以实现,这表明该项目的想法并非错误,而是超前了.
中间时期也并非空白. Frank在2001年获得了将EV1基础的车辆混合化并改造为插电式的机会; 到2004年底,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的学生团队制造了七辆原型车,其中包括一辆基于GM EV1的双座跑车. 此外,2003年至2010年间插电式混动的大部分进展都来自量产混动车型的改装; 尤其是2004年及之后的Prius车型被改造为可插电充电,成为这一运动的主要血脉. 这也进一步印证了Ronning的EV1改装作为领先于其时代的先驱实验的地位.
简要回答: EV1改装是该术语的起源吗?
数据支持的平衡回答如下: 被称为该术语之父的人是Andy Frank,这一归属建立在自1971年以来的系统性研究的坚实基础之上. 不过,Ronning 1995年的内部出版物和两篇SAE论文仍属于plug-in概念有据可查的最早使用实例之一,而该术语在Ronning团队中未被刻意使用这一点,恰恰说明1990年代中期的命名之争是何等重要. 丰田反对插电的立场,则回答了为什么这一反对立场以间接方式得到记载的问题.
从今天回望
插电式混动销量在2010年不到300辆,2015年达到222,000辆,2025年达到720万辆; 2025年上半年最畅销的PHEV车型是以188,500辆销量问鼎的BYD Song Plus. 而首款量产插电式混动乘用车BYD F3DM则于2008年12月在中国以车队销售的方式起步.
EV1本身于2003年终止,尽管有客户的抗议,围绕该项目的争论从未结束. 但1995年至1999年间的Delphi/Delco研究,代表了可插电混动想法被摆上桌面、以DOT数据辩护并用国际论文记录下来的那个时期. 这个术语究竟由谁首创的问题,或许根本无法归结为某一个名字; 但EV1改装项目表明,这一概念在工业界进行了首次认真的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