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lCars PRIUS+ 改装版如何开启了PHEV潮流?

2004年9月,在旧金山湾区以北的科尔蒂马德拉镇一处简朴的住宅车库里,人们正把约130公斤的铅酸电池装进一辆普通丰田普锐斯的后备箱和后排座椅. 在机械工程师罗恩·格雷姆班的带领下,这位在日常驾驶中使用这辆车的工程师与每天来到车库的两三名志愿者组成的团队,正努力完成世界上首次公开的插电式混合动力改装. 在市面上还完全没有出厂插电式混动车的年代,其成果就是PRIUS+原型车,一场工业革命从一间车库起步.
在2004年,拥有一辆普锐斯本身就已经算是拥抱技术的选择; 但把车辆改造成可以插电充电,这在制造商的议程上甚至都不存在. 那么,一群志愿工程师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做这件事?这场手工改装又是如何引发了一个持续数十年的市场?
CalCars是怎样的组织,它为何选择普锐斯?
加州汽车倡议组织,简称CalCars,是菲利克斯·克莱默于2002年7月29日在帕洛阿尔托创立的非营利组织. 有趣的是,该组织的最初关注点并不是插电式混动车; 而是氢燃料电池汽车. 但很快方向就发生了转变: 在氢能基础设施仍遥遥无期的情况下,给现有混合动力汽车扩容电池并加装插电功能,成为了更早、更切实的解决方案.
被选为目标车辆的是2004款第二代丰田普锐斯. 原因完全是技术层面的: 普锐斯采用并联混合动力架构,其动力传动系统具备纯电行驶所需的足够能力,即使在公路上也能仅靠电动机行驶至一定速度. 简而言之,它是最接近插电化的现成平台. CalCars于2004年4月正式宣布了将一辆普锐斯改装为名为PRIUS+的插电式混动车的计划; 罗恩·格雷姆班读到这份公告后了解到这一计划,并加入了项目.
亮点回顾
- PRIUS+是于2004年9月完成的首次公开插电式混动改装
- 志愿者们为2004款丰田普锐斯加装了约130公斤的铅酸电池
- 这次改装提供了近10英里 (约16公里)的纯电动续航
- 该项目旨在建立一个开源标准,成为后来各类插电式混合动力套件的基础
- 该车在2013年的一场火灾中被毁; 但这一运动早已启动
车库里的两周: PRIUS+是如何打造出来的?

改装始于2004年9月,在菲利克斯·克莱默向湾区志愿者发出号召之后,团队连续两周每天在车库重新集结. 团队的核心由罗恩·格雷姆班、菲利克斯·克莱默、马克·盖勒、凯文·莱昂斯和安德鲁·劳顿组成; 汤姆·德里斯科尔、理查德·杰施、莱斯·蒙塔冯、丹·普特曼、连·特拉米尔和道格·威德尼等众多志愿者也提供了支持. PRIUS+这个名字由此而来: 普锐斯,加上额外的电池和一个充电插头.
该项目最引人注目的一点,是没有任何成型的技术文档. 设计和规格说明书主要是通过电子邮件和网络,与一个松散的志愿者社区一起逐步发展起来的. 志愿者们用铝条制作电池箱,切割胶合板,安装散热风扇; 保险丝盒、接线端子和自制电路板被逐一组装,仪表板旁还安装了一个用于监测电流的模拟仪表. 为了吸收震动,铜管被用平车压平并制成柔性汇流排,电池组则被包裹在环形铝箔中以实现电磁屏蔽.
真正的挑战: 说服车辆的管理系统
比物理组装更为关键的问题在软件方面. 普锐斯的动力管理电脑被设定为:当检测到电池电量较低时,便启动汽油发动机. 只有懂电子技术和编程的团队成员才能解开额外电池的意义: 他们对系统进行了干预,使其误以为电池是满电状态,从而让车辆在电动模式下保持更长时间. 这里的逻辑很简单,但很有效: 引导现有混合动力系统做出决策,就像车辆装有大容量电池一样.
改装的技术成果: 带来了什么?
PRIUS+ 绝不是一款精致的产品,也没有人期待它是; 由于目的是验证概念,因此有意选择了最便宜的电池化学材料——铅酸电池. 附加组件的重量约为 130 公斤; 不同来源给出的数值在 118 到 135 公斤之间,容量约 3.1 kWh,成本为 750 美元. 该组件为车辆提供了略多于 10 英里的纯电动续航里程; 使用体积紧凑但能量密度不高的铅酸化学材料,更多续航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
从电源插座完成充电后,城市使用中的目标油耗是超过 100 mpg,即在 100 公里内降至约 2.4 升以下. 最初的铅酸电池版本未能完全达到这一目标; 但概念是可行的. 随后几年配备锂离子电池组的改进版改装车,在测试循环中使用满电的 9 kWh 电池组达到了 2.31 L/100 km,即 102 mpg 的成绩. 同一辆车在日常使用中的油耗可以降至原厂 Prius 的大约一半; 根据格雷姆班日常用车所做的评估,其油耗相比常规数值降低了近一半之多.
基础车辆: 2004 款丰田 Prius 的技术参数
为了评估这次改装,有必要先明确基础车辆的技术参数. 2004 款第二代 Prius 是当年进入 Car and Driver 10 Best 榜单的首款混合动力车型,根据丰田的官方数据,其基本参数如下:
| 参数 | 数值 (2004 款丰田 Prius) |
|---|---|
| 汽油发动机功率 | 76 HP |
| 电动机功率 | 67 HP (1200-1540 rpm 区间) |
| 电动机扭矩 | 295 lb-ft (约 400 Nm) @ 0-1200 rpm |
| NiMH电池组重量 | 99磅(约45公斤) |
| NiMH电池容量 | 6.5 Ah |
| 电池组功率 | 20.9 kW(约28马力) |
| PRIUS+附加电池包 | 铅酸电池,约3.1 kWh,约750美元 |
| PRIUS+纯电续航里程 | 接近10英里(约16公里) |
这张表格清楚地展示了改装的工程思路: 用130公斤的额外容量取代原厂45公斤、6.5 Ah的NiMH电池包,从而将纯电行驶时间延长数倍. 制动能量回收同样如此,只不过是在大得多的电池包上进行的. 至于车辆的综合系统功率,各资料来源之间没有统一确定的数值; Toyota按发动机基准报告为76加67马力,而一些汽车刊物则给出了不同形式的系统总功率.
一个车库原型如何影响了世界?
PRIUS+于2005年被运往华盛顿特区,在美国国会展出,其改装方案作为开源标准在网上共享; 这一标准后来构成了大多数后续开发的插电式混合动力套件的基础. 2006年5月,Felix Kramer凭借一家独立公司的改装,成为世界上第一位非技术背景的插电式混合动力车主,并将他的车空运至国会山,参加了首次公开插电式混合动力展示. 这证明了这场运动已经超越了车库.
媒体影响力也非常巨大. 刊登于The New York Times Magazine、The Economist、IEEE Spectrum和Denver Post等刊物的报道,将PRIUS+从技术爱好者的狭小圈子带入了全国性的能源讨论. CalCars除了与记者密切合作之外,还让政策制定者和意见领袖亲自试驾这辆车; 领导者与插电式Prius合影的照片被发布在该组织的网页上. 这场争论的背后,是对氢能方案日益增长的怀疑: 当汽车制造商们将数亿美元投入燃料电池时,支持者主张插电式方案既更容易实现,也更具近期前景. Toyota也在2004年前后实际上脱离了氢能方案,专注于混合动力.
Hymotion与商业化改装套件时代
在开源方案公布之后,手工改装迅速增多,市场也随之商业化. A123 Hymotion于2006年2月为Prius和Ford Escape Hybrid推出了配备5 kWh锂离子电池包、宣称30英里纯电续航的商业改装套件; 该套件是首款符合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机构碰撞标准的商业后装市场产品. EDrive Systems、EnergyCS、Amberjac、Enginer和Plug-In Supply等众多厂商也相继进入市场. 独立测试并未总能证实那些夸大的承诺: 一项独立的消费者测试发现,Hymotion改装的Prius在最初35英里内将42 mpg的平均油耗提升到了67 mpg,但并未达到承诺的100 mpg.
简短回答: 这次改装真的开启了PHEV时代吗?
是的,确实开启了; 因为PRIUS+用一辆所有人都能亲眼看到的实车证明了插电式混合动力的构想是可行的. 2004年时没有任何制造商就此做出产品承诺,而短短几年内先是改装套件,随后是制造商的举措纷纷出现: GM凭借雪佛兰Volt的发布进入插电式议题,CalCars对此欣然欢迎. 到了2009年11月,在量产插电式混合动力车和纯电动车即将到来之际,该组织被认为已完成其使命. 这一积累也得益于Andrew Frank及其UC Davis团队打造的九辆插电式混合动力概念车等源自高校的项目,并以可衡量的方式加快了制造商的PHEV议程.
至于PRIUS+本身的命运则相当平凡: 2010年插电系统得到更新,2013年一辆消防车将其毁于一旦. 但此时,这辆车的历史使命早已完成.
一场变革的遗产与局限
PRIUS+故事的工程学启示是明确的: 要使一个想法成熟,并不一定非要等待制造商的批准. 铅酸电池带来的130公斤重量代价、750美元的预算和约10英里的续航,对一辆原型车而言是可以接受的取舍; 重要的是,要证明纯电续航和插电充电这些概念在真实世界、真实交通中切实可行.
但也有必要记录其局限: 业余改装未能摆脱“没有简便方法可将普通Prius实际改造为插电式混合动力车”的评价,而CalCars在2008年尝试建立存量车辆改装产业的努力也以失败告终; aftermarket市场比预期要小. 其主要影响更多是在高层而非车库里被感受到: 通往“可插电混合动力车如今已成为汽车市场核心细分市场”这一目标的第一步是科尔特马德拉的一间车库里迈出的,而当这一步与Andrew Frank在大学实验室中的开创性工作汇合并被带入制造商议程时,插电式混合动力时代便真正开始了.
参考资料
- CalCars
- 书摘:Plug-in Hybrids - Sherry Boschert
- PriusPlus History-Battery
- Plugging into the future - The Economist
- Pimp My Prius - The New York Times
- Take This Car And PLUG IT - IEEE Spectrum
- Fire Destroys a Pioneering Plug-In Prius Conversion - NYT Wheels
- A123 Hymotion
- Evaluation of 2004 Toyota Prius Hybrid - OSTI
- Driving Innovation: Celebrating 25 Years of the Toyota Pr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