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çois Isaac de Rivaz的氢动力汽车为何被遗忘?

汽车历史的官方叙述始于1886年: 卡尔·本茨为其燃气驱动的Motorwagen获得德国专利号37435,这一时代就此定型. 然而早在这一时刻的整整77年之前,在拿破仑时代的欧洲,有一个人将一个由压缩氢气推动爆炸的活塞连接到了带轮底盘上,并让车辆真正动了起来. 弗朗索瓦·伊萨克·德·里瓦兹1807年的研究成果,远在今天的发动机出现之前,就将火花点火和氢燃料结合在了一起. 那么,为什么这项尝试从汽车历史的主叙事中被抹去了? 答案并非简单的一句“失败”; 在运作的是工程史上一个更为有趣的机构.
从炮兵军官到发明家: 德·里瓦兹是谁?
弗朗索瓦·伊萨克·德·里瓦兹(1752-1828)是一位出生于法国、拥有瑞士国籍的发明家和政治家. 在资料中,他有时被称为法国人,有时被称为瑞士人; 两种说法都是正确的. 真正塑造他的,是他的职业: 作为一名法裔瑞士炮兵军官,他在18 世纪末已成功设计出蒸汽汽车,而他多年与火炮打交道的经历,让他的头脑习惯了爆炸性载荷推动活塞的想法.
理清这里的逻辑链条是有价值的. 一门火炮将火药的爆炸能量传递给炮弹; 德·里瓦兹的问题是:能否将同样的能量通过活塞传递给一台机器,再从机器传递给一辆车辆. 蒸汽机必须在锅炉之外产生并传递这种能量. 内燃机则是在气缸内部直接释放能量. 这一差异正是此后约两个世纪里定义汽车的建筑学原则本身.
1804年,他开始了在气缸内驱动活塞的爆炸实验. 他的最初设计是一台用于驱动泵的固定式发动机; 车辆的构想是下一步. 1807年1月30日,他在巴黎获得了编号731的专利,同年他将实验性原型发动机安装到一辆车上,行驶了一小段距离. 这是已知第一辆由内燃发动机驱动的车辆.
要点速览
- 德·里瓦兹于1807年1月30日获得了编号731的氢气发动机专利; 比本茨的专利早了77年.
- 1813年的"grand char mécanique"重约1吨,长6米.
- 在沃韦的测试中,车辆在9%的坡度上载着300公斤货物和四个人前进了26米.
- 1813年那辆车的发动机,以1.5米气缸和97厘米活塞行程运转.
- 与1600 cc的本茨Motorwagen相比,它始终只是一个实验性原型.
发动机是如何工作的: 技术架构剖析

以现代的眼光审视德·里瓦兹的发动机时,我们会遇到一种与今天的发动机截然不同的能量传递逻辑. 系统中没有正时机构; 燃料混合物的供给和点火完全依赖于手动控制. 这一点最清楚地表明,这台机器与其说是一辆汽车,不如说是一项双人操作.
燃料供给与点火
压缩氢气储存在连接管道的一个气囊中; 氧气则通过单独的进气口从大气中获取. 气体和空气在正确循环节点的供给由手动操作的阀门完成. 在排气侧,一个用手柄移动的、方向相反的辅助活塞负责排出废气、吸入新鲜混合气并关闭气门. 点火由一个Volta电池完成,通过从外部按下按钮在气缸内产生电火花. 伏打的电池由被酸浸毛毡隔开的铜盘和锌盘堆叠而成,首次产生了可用的直流电; 伏打本人曾在他那个时代亲自向拿破仑演示过他的发明. De Rivaz 立即意识到,通过通断电流来按精确间隔点燃气体的方法,电具有这种潜力. 也就是说,电火花点火在蒸汽时代的鼎盛时期、拿破仑时代就被尝试过了.
能量传递: 像弹簧一样工作的活塞
这台发动机最不同寻常的特点是它的能量传递方式. 爆炸将垂直气缸中的沉重活塞自由地向上推动; 当活塞升到高位时,它像弹簧一样储存能量. 随后活塞靠自身重量下落,通过一套棘爪和滑轮-绳索系统连接到前轮,拉动车辆. 也就是说,推进力不是来自爆炸的瞬时冲击,而是来自活塞重量的可控下降. 这相当于把如今曲轴和连杆机构的任务交给了重力; 从效率角度来看,这是一个脆弱的解决方案.
1813年沃韦试验: 用数字解读"Grand Char Mécanique"
德·里瓦兹在1813年制造了一辆被他命名为"grand char mécanique"的规模大得多的实验性车辆. 有记录的试验在瑞士的沃韦市进行,其结果以可测量的数据流传至今.
| 特性 | 德·里瓦兹车辆(1813年) | 奔驰专利汽车(1886年) |
|---|---|---|
| 长度 | 6 m | - |
| 车轮直径 | 2 m | - |
| 重量 | 约 1 吨 | - |
| 气缸长度/冲程 | 1.5 m 气缸,97 cm 冲程 | 1600 cc,0.75 hp |
| 最高速度 | 3 km/h(沃韦试验中) | 约 13 km/h |
| 专利 | 编号 No. 731,1807年1月30日 | DRP-37435,1886年1月29日 |
试验中,爆炸性混合气由约 2 升煤气与 10-12 升空气组成. 车辆载有 300 kg 石头和木柴,乘坐四人,在约百分之九坡度的道路上以每小时 3 公里的速度行驶了26 米; 每次活塞冲程,车辆前进 4-6 米. 也就是说,驾驶员要驶过 26 米的距离,必须重新供给几次混合气、操作气门并点燃火花. 流传已久的"约 100 米"的说法并非基于有记录的沃韦数据,而是基于 1985 年前后制造的、可运行的复制品在一次展示会上行驶了约 100 米这一事实; 一些历史记载将这两种不同的情况合并在一起叙述. 实测的真实数字是 26 米.
为什么在商业上失败了?
一个原型从载入史册到被市场接受之间的距离,在De Rivaz的例子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失败的原因不能归结为单一的缺陷; 而是四个不同的层面叠加在一起.
- 工程层面: 手动的燃料和点火控制、将能量储存交给活塞重量的传动架构以及配气机构的缺失,使这辆车远离了持续可靠的交通工具. 各机构之间的评估明确认定该车辆的设计是失败的.
- 科学氛围: 法国科学院认为,内燃机永远无法与蒸汽机的性能竞争. 体制内科学的这一武断判断,使资本和能工巧匠远离了这一方向.
- 环境的漠视:当时鲜有同时代人认真对待这项研究. 没有可供发表的市场,也没有可供仿制的制造商基础.
- 氢气本身:氢气远比汽油更容易被点燃,而过早点火的问题对氢气发动机而言至今仍然很大. 以1807年的材料和制造技术,这个问题是无法解决的.
另一个争议点则是"第一"的地位本身. 就在同一年,1807年7月20日,Niépce兄弟Nicéphore和Claude为一款名为Pyreolophore、利用水喷射反应驱动船只的内燃机获得了专利. 尽管De Rivaz的专利早了六个月,但哪种设计算作"第一"至今仍有争议.
为什么Benz不是建立在De Rivaz的基础之上?
内燃原理实际上早在17世纪就已由Christiaan Huygens描述,他提出了一种以火药为动力的发动机设计,但未能找到实际应用. 世纪由Christiaan Huygens描述,他以一种火药驱动的发动机设计提出了这一理念,但未能找到实际应用. 他是第一个将这一理念带到气缸和车轮上的人. 此后,Étienne Lenoir于19世纪60年代在巴黎开发了Hippomobile,被认为是第一辆实用的高压火花塞燃气发动机汽车; 此后,Étienne Lenoir 于 19 世纪 60 年代在巴黎开发了 Hippomobile,这被认为是第一辆实用的高压火花塞燃气发动机汽车; 但Lenoir发动机非常低效,因为它没有在燃烧前压缩空气-燃料混合物. 但由于 Lenoir 发动机没有在燃烧前压缩空气-燃料混合物,因此效率非常低.
Otto于1861年制造了第一台内燃机,到1876年,这一设计演变为包含压缩的高效四冲程发动机; Otto 于 1861 年制造了第一台内燃机,到 1876 年,这一设计演变为包含压缩的高效四冲程发动机; 压缩是热力学效率的关键,而这正是Lenoir-De Rivaz路线中所缺失的. 压缩是热力学效率的关键,而这正是 Lenoir-De Rivaz 路线上所缺失的. 1600 cc、0.75马力功率的Motorwagen可达到约13 km/h的速度,于1888年成为世界上第一辆量产汽车. 1600 cc、0.75 马力的 Motorwagen 大约能达到 13 km/h 的速度,并在 1888 年成为世界上第一辆量产汽车. Benz的成功不在于拥有这个想法,而在于他作为第一个设计、制造并测试这一想法的发明家,将其转化为一个实用的整体. 机构历史页面在提及De Rivaz、Lenoir和Siegfried Marcus等先驱者时指出,其中一些设计仅停留在纸面上,另一些则制造了无法载人的小型自行推进车辆; Benz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此.
给出的答案: 为何被遗忘?
简短而明确的答案是: De Rivaz的发动机因用错误的架构套用了正确的原理,既未被科研机构也未被市场采纳; 其技术遗产则通过Lenoir以火花点燃的形式延续下来,但并非以车辆的形式. 历史铭记的不是想法,而是能够运转的系统. Benz的Motorwagen以“第一辆实用汽车”载入工程史册,因为它以可衡量的性能提供了真正的实用价值; 而De Rivaz的车仅止步于一次26米的试验.
如今,氢内燃机再次成为热门话题. 在此背景下,De Rivaz的故事具有借鉴意义: 仅凭技术在理念上的早期领先还不够,材料、制造和机构认可必须同时成熟. 1807年提出领先世界77年想法的人,正是因为无法等到这种成熟而被遗忘; 但与此同时,当今关于氢发动机讨论的源头,仍可追溯至Vevey道路上那26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