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努瓦的发动机:奥托之前的内燃机尝试

1860年1月,巴黎的一位搪瓷匠为一台看似蒸汽机的奇特发动机获得了专利. Étienne Lenoir的这台机器将成为史上第一台商业上可行的内燃机; 将其变现的人们和受其启发的人们,为我们今天仍在谈论四冲程发动机的这一进程铺下了最初的基石. 但Lenoir的故事并不是这个故事的起点,而是它的结果. 早在半个世纪之前的1807年,一辆以氢气为动力的汽车就已经行驶上路. 1826年,一位佛蒙特州的发明家为一款类似化油器的装置申请了专利. 那么,这些早期尝试为何未能成功,Otto的四冲程方案又究竟是如何建立在这份遗产之上的呢?
Lenoir发动机: 燃烧燃气的"蒸汽机"
Étienne Lenoir于1822年出生在比利时的法语区,16岁时前往法国; 他的职业是金属搪瓷加工. 工程天赋并不仅限于发动机: 1847年他为一项搪瓷工艺、1851年为电铸术、1853年为电动铁路刹车、1865年又为可视为证交所日报先驱的自动电报机获得了专利.
他的核心成果,则建立在1860年1月24日注册的专利之上: 一种依靠燃气燃烧后膨胀的空气来运转的发动机. 其机械架构是常规的——卧式、双作用,看起来就像一台普通的蒸汽机. 由于活塞的两个表面都能产生动力,它实际上相当于一台双缸发动机. 而点火系统则现代得足以令当时的标准大为惊讶: 一套电池和感应线圈、一个滑动分电器以及两个火花塞.
这些数字既展示了发动机的雄心,也揭示了它的局限. 容积约为18升的气缸,在130 rpm下仅能产生2 hp; 效率处于4.5-5%的区间. 从工程角度来看,原因非常清楚: 发动机在燃烧之前完全没有进行任何压缩. 空气和燃气被分别吸入,并在气缸内混合——因此Lenoir坚称这并非一台普通的燃气发动机——但燃烧是在未经压缩、也就是密度较低的混合气中进行的.
要点速览
- Lenoir发动机于1860年1月24日获得专利,是首台投入商业应用的内燃机.
- 从18升的排量中输出2 hp @ 130 rpm,效率仅为4.5-5% ——因为没有压缩.
- 1807年,Niépce兄弟的Pyréolophore和de Rivaz的氢动力汽车,比Lenoir早了53年.
- Otto于1876年推出的四冲程发动机,引入了Lenoir所欠缺的压缩环节.
商业成果与产量数字的不确定性
1859年,Société des Moteurs Lenoir成立; 然而,尽管公司拥有约4,000股股份,却从未派发过任何股息. 尽管如此,发动机依然被销售和授权: 在英国,Reading Iron Works生产了约100台,两家德国公司以及纽约的Lenoir Gas Engine Company(半马力售价500美元,4马力售价1,500美元)也进入了市场; 在巴黎,Marinoni和Lefebvre成为了产量最高的企业. 关于生产总量,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 现有的估算分布在很宽的范围内:从1865年巴黎的143台销售,到一年内380台的产量,再到400-500台的系列产量,甚至有高达1500台的数字. 差异的原因部分在于定义: 已售出、已生产和可授权生产的发动机是分开统计的.
而发动机的工程问题则毫无争议: 缺乏压缩导致燃油效率低下,过热导致气门粘滞. 噪音、电池充电困难和火花塞维护也是日常的烦恼. 同尺寸的蒸汽机在经济上更为合理——也就是说,与竞争对手相比它并非毫无办法,但也没有优势. 1863年,巴黎燃气公司接管了发动机,并为Lenoir提供了退休金. Lenoir在1862年伦敦博览会上获奖,1881年获得荣誉军团勋章; 但却在1900年于贫困中去世.
Lenoir真的制造了第一辆汽车吗?
这个问题是法德史学竞争中最敏感的一点,而证据相当薄弱. Lenoir在1897年的一份汽车杂志上讲述,1863年他曾驾驶一辆机动车辆在Joinville-le-Pont与巴黎之间行驶. 法国汽车俱乐部于1900年得出结论:第一次汽车旅程是在1862年5月于巴黎与Vincennes之间完成的. 然而两个说法中的日期相互矛盾,这种不一致使这段历史令人怀疑; 更何况除了1860年的一台机器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而且Lenoir本人在世时从未提出过这一说法. 后来才被提出的说法是一种宣传噱头的观点很有说服力.
讽刺意味浓厚: 在1903-1911年的Selden专利诉讼中,Ford在针对Selden专利的辩护中引用了Lenoir的1860年发动机——作为该技术属于公有领域的证据. 至于第一辆汽车究竟属于谁,由于定义上的模糊,显然永远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
Lenoir之后: 1807年至1865年的五位先驱

内燃的理念远远早于Lenoir的专利. 事实上,Lenoir1864年的商业手册也承认该发动机建立在先前的成果之上: Robert Street的活塞、Philippe Lebon的双作用、de Rivaz的点火、Samuel Brown的冷却. 下表给出了这条回溯脉络的主干.
| 发明者 / 姓名 | 日期 | 贡献 |
|---|---|---|
| Niépce兄弟 | 1807年7月20日 | Pyréolophore; 通过粉尘爆炸驱动的活塞-气缸系统 |
| Francois Isaac de Rivaz | 1807年1月30日 | 氢燃料、电点火发动机; 同年安装在一辆车上并行驶了短距离 |
| Samuel Morey | 1826年4月1日 | 美国首项内燃机专利; 早期类似化油器的装置 |
| Barsanti和Matteucci | 1853年(首台发动机) | 自由活塞式大气发动机; 1856年推出双缸5马力版本 |
| Étienne Lenoir | 1860年1月24日 | 首台具有商业可行性的内燃机 |
| Pierre Hugon | 1865年 | 与勒努瓦类似但采用火焰点火和水喷射冷却的发动机 |
Pyréolophore 与 De Rivaz: 1807年的两条专利之路
1807年年中,拿破仑向 Nicéphore 和 Claude Niépce 兄弟颁发了 Pyréolophore 的专利. 其原理与今天不同: 受控的粉尘爆炸. 首先使用一种称为石松的植物孢子,后来使用煤和树脂的混合物作为燃料; 活塞-气缸装置的运转足以推动一艘蒸汽船. 同年一月,瑞士人 Francois Isaac de Rivaz 获得了法国专利731号: 以氢为燃料、电点火的首台内燃机. 同年,De Rivaz 将他的发动机安装到一辆车上并行驶了一段短距离; 燃料是储存在气球中的氢气. 如今,就连汽车制造商的官方历史页面也将这台1807年的车辆和勒努瓦的机动化尝试列为先驱.
Morey 与 Barsanti-Matteucci: 不同的范式
出生于佛蒙特州 Fairlee 的 Samuel Morey,为其在1822至1830年间开发的发动机于1826年4月1日在美国获得了 Gas or Vapor Engine 专利 - 这是该国的第一项内燃机专利. 该发动机没有压缩,但使用了液体燃料,并拥有一种类似化油器的早期装置; 据传 Morey 进行了4000多次实验,还制造了一辆车. 较少为人所知但在技术上最有趣的分支,是意大利神父 Eugenio Barsanti 与工程师 Felice Matteucci 的道路. Barsanti 的实验可追溯到1843年; 1853年他们制造了第一台发动机,1856年制造了双缸5马力版本,几年后又制造了对置双活塞发动机. 自由活塞常压式设计旨在减轻爆炸的回推效应 - 这正是他们今天被誉为对置活塞发动机架构构想之父的理由.
这些早期发动机为何失败?
没有一个单一的原因; 但存在一个共同的缺陷. Hugon 发动机解决了勒努瓦最大的痛点 - 火焰点火解决了电池问题,向气缸喷水则解决了过热问题. 但没有一个能克服效率的主要敌人 - 零压缩. 未经压缩的混合气意味着每气缸功率低; 低功率意味着做同样的功需要更大的气缸和更多的燃料. 18升排量只输出2马力的发动机正是这一等式的输家. 再加上维护负担、噪音和燃料供应问题,与成熟的蒸汽机竞争变得不可能. 结论: 想法是对的,缺少的是循环.
奥托的四冲程解决方案: 缺失拼图的发现
Nikolaus Otto 被认为是1876年制造出第一台四冲程内燃机的人. 循环的四个步骤 - 进气、压缩、做功和排气 - 如今已是基础工程知识,但真正具有革命性的是第二步: Otto 和 Langen 创造了第一台在燃烧前成功压缩燃料混合气的发动机. 这种压缩充气、燃气驱动的四冲程循环如今被称为奥托循环,它正是勒努瓦恰恰缺失的那一要素.
仅此一项差异就带来了可用数字衡量的飞跃: 压缩使单位燃料所做的功成倍增加,并使发动机在经济性上足以与蒸汽机相提并论. 就其本身而言,有一个有趣的注脚: 概念先行,正确的循环则很晚才被发现. 他在1880年代尝试了带提动阀的压缩式四冲程发动机,燃油经济性提升高达300%; 他的发动机由Mignon and Rouart制造. 也就是说,这位最初的发明者看到了建立在自身遗产之上的解决方案,并加入其中.
遗产: 从奥托延续至今的脉络
在卡尔·本茨和尼古拉斯·奥托之前的这半个世纪,展现了工程史的典型模式: 概念先行,正确的循环则很晚才被发现. 德·里瓦兹尝试了氢气和电点火,莫雷尝试了液体燃料和汽化,巴尔桑蒂-马特乌奇尝试了自由活塞与对置活塞,涅普斯兄弟尝试了粉末燃料,而勒努瓦则尝试了商业化. 每项都是拼图的一角; 所缺的,是通过压缩得以完善的四冲程循环. 正因如此,关于内燃机最早由谁发明的问题至今仍众说纷纭: 取决于定义,可能是1807年的Niépce或de Rivaz、1826年的Morey、1850年代的Barsanti-Matteucci,或1860年的Lenoir. 唯一达成共识的一句话是: 引入燃烧前压缩理念的奥托循环,作为首次发明的正确形态赢得了工业界.
今天,当你观察一辆汽车的发动机舱——气缸数量、气门结构、点火与燃油喷射布局——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1807年至1876年间所迈出步伐的累积成果. 勒努瓦的发动机是这条脉络的商业起点; 他的成功与失败同样程度地揭示了奥托该做什么.
参考资料
- Étienne Lenoir | Research Starters - EBSCO
- Étienne Lenoir | Britannica
- Birth of an idea: Etienne Lenoir - Accelleron Charge Magazine
- The Lenoir gas engine: Monaco Patents
- Étienne Lenoir - The Motor Museum in Miniature
- Barsanti–Matteucci engine - Wikipedia
- Samuel Morey - Britannica
- De Rivaz engine - Wikipedia
- Pyréolophore - Wikipedia
- Four-stroke engine - Wikiped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