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金斯如何用火药发动机开启了内燃机的历史?

1679年的巴黎,在一台以炮管充当气缸的装置中,少量火药被点燃,一枚活塞被弹射到一定高度. 七、八个孩子悬挂在垂下的绳子上; 大约1100磅即约500公斤的载荷,凭单次爆炸的力量离开了地面. 安排这一场景的人,不是被称为内燃机之父的卡尔·本茨,也不是尼古拉斯·奥托,而是比他们早整整两个世纪的荷兰学者克里斯蒂安·惠更斯. 内燃机这一想法的起点,不是加油站,而是火药桶.
这段历史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古老得多,也曲折得多. 被视为现代汽油发动机祖先的四冲程循环于1876年获得专利; 而当本茨的汽车驶上道路时,距那时已经过去两百多年. 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时间差距? 答案就藏在惠更斯的机器如何工作、为何失败,以及这一理念经由哪些途径传到勒努瓦和奥托手中之中.
惠更斯之前: 用火药举起重物这一构想的简史
惠更斯的发动机并非凭空而来. 利用火药膨胀的气体产生机械功的想法,是17 世纪的自然科学家之间流传的一种想法.
最早的描述可追溯到1508年: 列奥纳多·达·芬奇曾描述过一种利用炮筒和火药、借助火的力量举起重物的装置. 伽利略·伽利莱对真空的承重能力进行了系统性实验; 奥托·冯·格里克则用泵产生真空,将这一问题带入实践层面.
直接涉及火药发动机的最古老文献日期为1661年: 英格兰国王查理 二世于1661年12月11日在白厅颁发的专利特许状,授予了塞缪尔·莫兰一项借助火药和真空抽水的装置. 莫兰的设计背后留下了哪些具体的改进,已无从知晓. 1676年,罗伯特·胡克将同一基本想法,即火留下的空腔可以举起一个重物,以一则字谜的形式包裹在他出版的一本书中. 1678年,让·德·奥特弗耶提出用火药爆炸产生真空,将水从塞纳河输送到凡尔赛; 他的方案中有一个版本类似于莫兰基于真空的设计,另一个版本则描述了一种在U形管中利用压力推水的装置.
也就是说,惠更斯并不是唯一想到这个想法的人. 但他是第一个将其转化为带活塞的机械装置并实际建造出来的人. 正是这一差异,使他成为内燃理念真正的奠基之祖.
与丹尼斯·帕潘的合作及1678年的设计

惠更斯转向这一方向,一位助手功不可没: 丹尼斯·帕潘. 帕潘于1647年出生于布卢瓦附近, 1671年起,他开始在巴黎皇家图书馆学院工作,担任实验策展人惠更斯的助手. 惠更斯引导这位年轻助手从事空气与真空的研究; 作为这些实验的一部分,帕潘测量了少量火药在小型铁制和铜制容器中燃烧所产生的力量. 帕潘于1674年发表了他的发现,不久后搬到伦敦,将职业生涯献给了蒸汽; 如今被认为是高压锅鼻祖的蒸汽消化器正是他开发的一种装置. 然而,用火药产生力量的想法已经播下了种子.
惠更斯于1678年画出了自己的设计: 一个内含活塞的立式圆筒. 火药通过管子底部的一个小孔点燃,就像火炮那样. 膨胀的气体将活塞沿管子向上推; 活塞上升时会打开管子上部的孔,热气体得以逸出. 活塞自身的重量以及气缸内冷却气体产生的局部真空,将活塞拉回,并抬起连接在它上面的测试重物. 1680年,惠更斯提交了描述这台机器的论文.
亮点
- 克里斯蒂安·惠更斯的火药发动机设计于1678年绘制; 可运行的样机于1678年或1679年用一门炮管制成.
- 由于这台机器使用火药作为燃料,它在文献中被视为第一台内燃机.
- 在1682年的演示中,一德拉姆(1/16盎司)火药抬起了约1,100磅即约500公斤的重物.
- 做功并非来自爆炸的推力,而是来自气体冷却时产生的压力下降将活塞拉回.
- 两个世纪后的1876年,奥托的压缩四冲程循环成为同一理念的成熟形态.
发动机是如何工作的? 从炮管到气缸
据文献记载,只制造了一台样机,其中炮管被用作气缸; 火药从炮管后部装填,这在某种程度上非常类似于火炮的工作方式. 气缸的尺寸从展示记录中得知: 一个高约七至八英尺、直径十五至十八英寸的气缸.
气体的排放机制是一个巧妙的解决方案: 气缸顶部连接着两根皮革管. 爆炸气体推动活塞上升时,活塞触及这些管子并使其打开; 而当压力下降时,重力又将皮革拉下,自行关闭排气孔. 这是一种单向、自动运行的原始阀门逻辑.
这里有一个关键的工程细节,要正确理解惠更斯的发动机就必不可少: 这台机器做功并非依靠爆炸推动活塞,而是依靠爆炸后冷却气体产生的压力下降,即真空. 它也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往复运动; 发动机仅限于单次下行冲程. 这一工作原理为1712年问世的纽科门大气式发动机以及后来的奥托循环发动机奠定了概念基础.
证明这一想法在当时知识分子圈中被认真对待的一个注脚来自莱布尼茨: 莱布尼茨在与帕潘的通信中提出了给这台气动装置装填火药、将火的力量应用于车辆的想法. 也就是说,早在发动机真正能够运转之前,内燃驱动这一概念就已经在交通运输的语境中被思考了.
为什么没有变成实用的发动机?
尽管1682年演示的数据令人印象深刻,惠更斯的发动机始终没能走出实验室. 这有三个主要的工程原因.
第一个是密封性. 活塞要在气缸内不漏气地运动,即使在今天的复原尝试中仍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甚至关于这台机器能否像描述的那样真正运转,专家之间至今仍存在争论. 其次,是每次爆炸后气缸中未能冷凝的气体不断积聚; 这种积累阻碍了真空的形成和循环的重复. 第三个原因是竞争: 1712年纽科门大气式发动机问世之后,改进的努力大多转向了蒸汽机,因为与火药不同,蒸汽提供了一种安全且可控的能源.
火药发动机的想法并没有完全消失. 1807年,乔治·凯莱抱怨蒸汽机功率重量比太低,转而研发火药发动机; 他建造了一种将能量储存于弹簧中的设计,但他自己也写道该设计运转不良. 而托马斯·潘恩则提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设计,类似于水轮,轮子周围安装着杯状的燃烧室. 文献中还有许多其他火药发动机的记载; 但没有证据表明其中任何一个真正达到了可运行的状态. 在现代流行文化的一次著名考验中,汽油发动机能否用火药运转这一说法在一档知名电视节目中进行了测试,结果是否定的. 火药作为活塞发动机的实用燃料就此消失在历史中.
从惠更斯到勒努瓦和奥托的脉络
惠更斯的机器失败了,但它所提出的问题成功了: 燃烧气体如何在气缸内转化为可控的机械功? 这个问题的答案经历了两个世纪的成熟过程.
- 1807: 弗朗索瓦·伊萨克·德·里瓦兹研发了一台以氢氧混合物和电火花驱动的单缸发动机.
- 1859: 埃蒂安·勒努瓦制造了无压缩阶段、以火花点火的煤气与氢气发动机; 这成为第一台商业上成功的内燃机.
- 1861: 阿方斯·博·德·罗夏设计了四冲程循环; 同年,奥托及其兄弟为液体燃料发动机申请了普鲁士专利.
- 1867: 奥托与欧根·兰根推出了高效的大气式发动机; 该装置总共生产了2,649台.
- 1876: 奥托为包含压缩冲程的四冲程循环(进气、压缩、做功、排气)申请了专利; 现代汽油发动机的基础正是这项专利.
- 1886: 卡尔·本茨获得了 1886年1月29日 的德国专利 DRP 37.435,专利对象是一辆四冲程单缸汽油三轮车.
这条传承链的有趣之处在于,1867年的奥托-朗根大气发动机,其工作原理与惠更斯的发动机在形式上颇为相似: 在那里,做功同样来自燃烧后气体冷却所产生的压降. 惠更斯用真空做功的想法,即使在两百年后依然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惠更斯发动机真的是第一台内燃机吗?
简短的回答是: 惠更斯1678-1679年的火药发动机是第一台以活塞式机械装置构建的内燃机器,因此被视为内燃机理念最早的祖先. 在理念层面确实有一些先驱; 列奥纳多1508年的描绘、莫兰1661年的专利信函、胡克1676年的字谜以及奥特弗耶1678年的提案. 但这些都没有像惠更斯那样,以活塞机构的形式在物理上得到实现.
另外还需要澄清一下 dating 上的混乱. 设计于1678年绘制,可运行的样机于1678年或1679年由一门炮管制成,惠更斯论述这一主题的报告于1680年提交,实际演示则于1682年进行. 因此,不同文献中1678年、1679年和1680年这些日期被交替使用,源于对不同阶段的不同命名; 这并非矛盾.
最后一个框架: 惠更斯生活于1629-1695年间,是一位主要因波动理论而闻名的科学家. 火药发动机作为一项副业研究,留在了他主要科学遗产的旁边. 但他在爆炸物以及受热膨胀冷却气体的性质方面所做的这项工作,是通向1700年代蒸汽机,以及通向1800年代末和1900年代初让汽车得以驱动的现代内燃机的第一步. 打开那条道路的不是本茨与奥托,而是惠更斯与帕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