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耶德利克到达文波特的电动汽车先驱

电动汽车的“出生证明”并不像大多数人以为的那样签发于洛杉矶或底特律,而是签发于一所匈牙利文理中学的物理课堂、一所荷兰大学的实验室,以及一间佛蒙特州的铁匠作坊. 在1828年至1835年这短短七年间,三位互不知情的不同人士,各自探求着同一个问题的答案: 电能驱动交通工具吗? 答案是肯定的——但这些最早的尝试全都停留在模型尺度,让它们止步的不是电机,而是电池. 正是由于这三次尝试彼此性质差异极大,"第一辆电动车出自谁手"这一问题才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Ányos Jedlik 与1828年模型: 三部件的首款直流电机
Ányos Jedlik 于1800年1月11日出生在 Szimő,一生中大部分时间以本笃会修士和物理教师的身份度过. Hans Christian Ørsted 在1820年展示了电流与磁性之间的关系,这引导他投身于电磁旋转运动这一课题. 1827年,他开始在 Győr 的文理中学用电磁旋转装置做实验,并于1828年展示了第一台将定子、转子与换向器这三个如今构成直流电机定义的核心部件合为一体的装置. 在这台原型机中,固定部分和旋转部分都是电磁式的; 也就是说,这不是一件玩具,而是现代直流电机的完整蓝图.
Jedlik 用这台电机驱动了一辆小型模型汽车和一台模型机车. 因此,电动汽车的历史往往从1828年算起. 然而,这里仍有一个需要指出的不确定之处: Jedlik 是多年后才公布他的发明,他笔记中的记录使其真实日期可能在1827年底至1828年初之间浮动. 他在笔记本中将电机描述为:一根承载电磁电流的导线绕着另一个类似的电磁铁持续旋转——以工程师的眼光来看,这句话用短短一句就抓住了旋转电机的本质,堪称精辟的概括.
Jedlik 的优先权之所以被遗忘,原因不是技术性的,而是行政性的. 他没有及早发表自己的研究成果; 尽管他早在约1861年就提出了作为发电机基础的自激原理,却比 Siemens 和 Wheatstone 晚了六年才宣布同一原理,因此发电机的发明以 Siemens 之名载入史册. 今天,保存在布达佩斯应用艺术博物馆、制成于1828年的电磁电机及其使用手册依然运转完美——这是该原型机工程成熟度最具体的证明.
亮点
- 1828: Jedlik 展示了包含定子、转子与换向器的首台直流电机,并用它驱动了模型汽车.
- 1835: Stratingh 和 Becker 在 Groningen 制造了用原电池驱动的小型电动汽车.
- 1834: 佛蒙特州铁匠 Thomas Davenport 在直径1.2 m的环形轨道模型车上使用了美国第一台直流电机.
- 可充电电池直到1859年才问世; 三款先驱车辆都受限于一次电池.
Stratingh与Becker: 格罗宁根的第一辆真正的电动汽车
Sibrandus Stratingh(1785-1841)是格罗宁根大学的化学与技术教授,在电力之前他对蒸汽感兴趣; 他1834年的其中一次试验,就像驾驶自己的蒸汽车上格罗宁根街头一样大胆. 蒸汽在车辆使用上的困难促使他寻求替代方案,1835年他与乐器工匠助手Christopher Becker一起制造了一辆由电池组驱动的小型电动汽车. 这辆车运用了Michael Faraday发展的电磁原理,尽管只是模型比例,仍被视为第一辆靠自己动力行驶的电动汽车.
深入细节会让历史变得微妙: 一些资料将这辆车定年为1836年,但主流认可的是1835年. 更重要的是,这辆车的能源. Stratingh与Becker的车辆由一次电池驱动 - 也就是不可充电、用完即弃的电池. 车辆能行驶,但能量储存问题从一开始就无解,Stratingh未能将这项研究推进下去: 他于1841年2月15日去世. 原始车辆如今陈列在格罗宁根大学的博物馆中; 后来人们还制作并记录了一辆该车的复制品.
Thomas Davenport: 来自铁匠铺的环形轨道电动汽车

第三位先驱并不隶属于任何大学. Thomas Davenport(1802年7月9日 - 1851年7月6日)是佛蒙特州Brandon镇的一名铁匠. 1834年,他与妻子Emily一起制造了美国第一台直流电动机,同年他用这台电动机驱动了一辆从轨道获取电力的模型电动汽车. 车辆在一条直径约为4英尺(1.2米)的环形轨道上行驶; 这是有记录的第一个电气化铁路实例.
Davenport的事业以与欧洲同行不同的方式得到确认: 他在1837年2月25日为自己的发明申请了专利. 他的电动机后来为有轨电车的电气化奠定了基础,而Davenport明确瞄准的正是电动有轨电车的构想. 一个有趣的历史回响是,这位铁匠的成就被遗忘得如此彻底,以至于整整80年后,即1921年,才有报纸刊登文章,提醒人们这位佛蒙特铁匠曾完成过一个能运行的电动铁路模型. 获得专利使Davenport的工作不同于Jedlik,得以在自己的国家留下记录 - 尽管如此,电动汽车的集体记忆直到一个世纪后才回归.
先驱者的比较: 三个国家,三种方法
| 先驱者 | 年份 | 地点 | 装置 | 规模 |
|---|---|---|---|---|
| Ányos Jedlik | 1828 | Győr | 用自制直流电动机驱动的模型汽车 | 模型 |
| Thomas Davenport | 1834 | Brandon, Vermont | 1.2米环形轨道上的电动汽车 | 模型,1837年获得专利 |
| Stratingh与Becker | 1835 | Groningen | 依靠一次电池行驶的电动汽车 | 小型规模 |
把这三行并列放在一起,也让优先级的讨论更加清晰. Jedlik 制造了最早的电机和模型车; Davenport 制造了美洲大陆上第一台直流电机,以及有记录的首次电气化铁路试验; 而 Stratingh 和 Becker 则凭借自制的电池,推出了可能是第一辆真正意义上的电动车辆. 这些主张并不相互矛盾——它们指向的是不同的定义和不同的优先次序. 与此同时,这份名单还不止于此: 也有人提出一辆据说是苏格兰人 Robert Anderson 所有粗糙的电动车,但其年代在 1832 至 1839 年之间的史料中模糊不定; 荷兰人 Robert Davidson 则凭借其 1837 年的机车和 1842 年的 Galvani 机车,成为同一时期的第四位重要人物.
一切戛然而止的问题: 便携式电池为何姗姗来迟?
三位先驱车辆的共同弱点,在于当时的技术门槛: 可用的充电电池尚未问世,直到 1859 年才得以出现. 当时的电池既大又重,容量非常有限,续航也因此受到制约. 最能说明当时情况有多严峻的数据,来自 Davidson 1842 年的 Galvani 机车: 电池中锌的消耗,与在火炉中燃烧煤炭获得同等能量相比,成本高出约四十倍. 在这种成本之下,电池机车毫无经济性可言——甚至蒸汽机工程师的竞争担忧,最终导致 Galvani 在其车棚中被拆毁.
这也不是一个能靠单一路发明解决的问题. 就连 Thomas Edison 也曾尝试开发替代笨重铅酸电池的方案,但未能成功; 这一失败导致他自己的电动汽车项目不断被推迟. 在世纪之交投入生产的电动汽车,将不得不同续航有限的电池、需要维护且很快磨损的电池以及备用能源难以携带的现实作斗争——因此,"最初的电动汽车为何失败"这一问题的答案,不在于电机,而在于储能技术一百年的延误之中.
思想的遗产: 延续至现代电动汽车的脉络
1828 至 1835 年间的三次尝试都是模型级别的,没有一辆载过乘客. 经济上可行的电力牵引直到19世纪60年代发明并完善了发电机之后才成为可能——也就是说,这个故事的前半部分属于电机,后半部分属于储能. Jedlik 的定子-转子-换向器三件套,至今仍是每一台直流电机的基本结构; Davenport 1837 年获得专利的电机,是有轨电车电气化的思想源头; 而 Stratingh 和 Becker 的车辆,则是以电力驱动车辆的旅程迈出的第一步.
对于"第一辆电动汽车出自谁手"这个问题,诚实的答案是: Jedlik提供了电机,Davenport完成了在美国的首次应用,Stratingh和Becker制造了车辆形态 ——而将这三者赋予今日意义、使现代电动汽车成为可能的基本教训是:没有便携式储能,就没有车辆. 这一教训在锂离子时代的电动车上依然同样适用; 改变的只是电池化学,方程式的构架并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