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nney Kilowatt: 源自Renault Dauphine的电动车

1959年秋,虽然还没有人谈论它,但一辆汽车正悄然驶上道路: 没有发动机声,没有排气管,也没有汽油泵. 车身出自Renault Dauphine的模具,而它的“心脏”则是十八块铅酸电池和一台7马力的直流电机. 它名为Henney Kilowatt,比锂离子革命整整早了半个世纪,是针对量产电动汽车这一构想最认真的尝试之一. 那么,一家车身制造公司是如何与一款法国小型车在这个项目中相遇的?这段故事又为何只延续了三个车型年?
一位车身制造大师的电动汽车项目: Henney是谁的作品?

Henney Kilowatt的故事,始于汽车界最出人意料的参与者之一. Henney Motor Company自1868年起就从事定制车身制造; 这家公司因与Packard和Ford的合作关系而闻名,多年来生产了数千辆豪华轿车、救护车和灵车. 换句话说,开发一款面向大众的电动汽车,与这家车间的传统业务相去甚远,只是一个梦想.
而项目真正的推动力,则是Henney背后的母公司: National Union Electric Company. 该集团涵盖Emerson Radio、Henney Motor Company和Eureka Williams,还有一个关键细节:它也是Exide电池的制造商. 项目的策划者是National Union Electric和Eureka Williams的总裁C. Russell Feldmann; 其目标是让美国汽车业的重心从化石燃料转向铅酸电池. 在Exide方面,Morrison McMullan Jr. 也参与了该项目.
技术团队的组建也绝非偶然. 驱动系统是在加州理工学院的电气工程师Victor Wouk的顾问指导下开发的. Wouk 是一个在后来 years 被誉为混合动力汽车先驱之一的人物;—— 他还将加州理工学院校长Lee DuBridge引入了项目. 速度控制器由Wouk设计,生产则由Curtis Instruments承担. 电气系统的设计与制造则由位于伊利诺伊州Bloomington的真空吸尘器制造商Eureka Williams完成.
为什么选择Renault Dauphine? 底盘的旅程
项目中最实际的决定,是从零开发车身和底盘改为选择现成的解决方案. 最终选中了Renault Dauphine——一款小巧、轻便且经济的法国汽车. Henney购入的Dauphine不带发动机、油箱和散热器; 底盘则利用从Renault采购的模具和零件,在Henney Coachworks车间中重新构建.
其结果是:从外表看像一辆普通的Dauphine,引擎盖下却藏着截然不同的世界. 电池被分配在前舱和后舱之间,为车辆增加了约363 kg的额外重量. 充电只需一根存放在车库柜中的7.6米延长线和标准120 V插座; 完全充电需要8小时,仪表板上还为驾驶员提供了电压表和电流表.
技术数据: 36伏与72伏之间的差异
Kilowatt 生产过两个版本,两者之间的差异清晰揭示了当时电动汽车工程的所有局限:
| 规格 | 1959 (36 V) | 1960 (72 V) |
|---|---|---|
| 电池配置 | 18块2伏电池 | 12块6伏电池 |
| 最高速度 | 64 km/s | ~96 km/s |
| 续航里程 | ~64 km | 超过97 km |
| 重量 | 907 kg | 968 kg |
两个版本的电机是相同的: 一台功率为5.2 kW (7 hp)的通用电气直流电机. 传动系统采用了一台三速手动变速箱. 共同的尺寸如下: 轴距2.261 mm,总长3.937 mm.
关于控制器的情况,需要略作澄清,以免 popular narrative 被过度简化. Kilowatt经常被称为世界上第一辆晶体管电动汽车; 但实际上它的控制器是继电器和二极管的组合. 以当时的术语来说,这接近于一种"solid-state"方案,比依赖机械电阻调速的传统解决方案领先一步,但还算不上真正的晶体管控制.
亮点
- 1959年首次亮相; 底盘基于Renault Dauphine的模具,由Henney Coachworks制造
- 36 V版本最高时速64 km/s,72 V版本最高时速~96 km/s
- 72 V系统单次充电续航超过97 km
- 标价3.600 $: 几乎是汽油版Dauphine的两倍
- 大约生产了100辆,其中仅47辆售出
Kilowatt的性能表现如何? 与汽油版Dauphine的对比
把数字放在一起看,既展现了Kilowatt的大胆,也暴露了它的局限. 汽油版Dauphine功率为27 hp,最高时速约70 mph (约113 km/s). 72 V版Kilowatt接近这一速度; 36 V版本则停留在略高于城市内部使用的水平. 真正的瓶颈在于续航: 单次充电持续使用时间不足一小时,使这款车难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日常用车.
这样的局面并非偶然. 铅酸电池技术在储能方面落后了半个世纪; 人们所期待的电池技术突破尚未到来. Kilowatt的工程师们试图超越现有化学电池的极限,在每一伏特、每一千克上都撞上了系统的物理极限.
生产、销售与1961年的终结
生产在1959至1960车型年间进行,销售一直持续到1961年. 关于总产量,数字存在一个小幅浮动区间: 企业记录显示产量约为100辆,其中47辆售出; 一家博物馆的藏品记录则将产量统计为120辆左右. 售出的车辆绝大多数不是流向普通大众,而是卖给了电力公司: 据1967年记载,35辆中的车辆作为宣传及抄表工作车出售给了电力公司; 其中24辆为1959款36 V,8辆为1960款72 V. 而售予普通大众的车辆数量则不足15辆.
那么它为什么终结了? 答案更多是商业层面的,而非技术层面. 72 V 系统虽然明显优于前代系统,但 Eureka Williams 未能把它造得足够便宜且足够快,无法达到预期的3,600 美元售价. 1961年,公司试图筹集预付订单,以期完成已经生产出来的底盘部件; 但销量寥寥,项目被悄无声息地搁置了.
价格真相: 为什么没人愿意买?
要理解 Kilowatt 在商业上的失败,只需回想一下 1959 年美国的物价水平就够了. Kilowatt 的标价约为3,600 美元; 这个数字几乎是标准汽油版 Dauphine 1,645 美元售价的两倍,接近一辆全新的 Oldsmobile. 就连车厢加热器这样的电阻装置也要另外花400 美元. 当时的媒体报道称,一辆新的汽油车售价在 1,600 美元左右; 也就是说,Kilowatt 让买家花双倍的钱,买到的却是一辆更慢、续航更短的车.
这个价差并非来自电池本身,而是来自手工劳动. 它从未达到批量生产的经济性; 每一辆车都像作坊产品一样,以高昂的单件成本问世. 现代电动汽车摆在我们面前的困境——要让技术真正普及,规模经济是必要条件——Kilowatt 早在 1959 年就已经预示了这一点.
存世车辆与当今收藏价值
Kilowatt 存世至今的样车极其稀少. 据估计,在有据可查的产量中,只有4 到 8 辆车至今仍然存在. 最珍贵的两辆是底盘编号 0001 的首车以及标有"EXPERIMENTAL"的原型车: 管理层把它们保存多年,于 2000 年代初出售给美国一位私人收藏家,两车的里程都在500 英里以下. 至少还有两辆有据可查的样车至今仍在偶尔使用; Lane Motor Museum 的馆藏中就展出一辆 Kilowatt.
很难给出一个明确的收藏价值市场数字; 其稀缺性确凿无疑,但缺乏流动性交易频率. 作为比较,唯一的参考是 1959 年汽油版 Dauphine 的经典车估值数据. 而 Kilowatt 之所以有别于 Dauphine,在于它的历史意义: 它是电动数十年沉寂期中为数不多的被生产、被记录并存活至今的实例之一.
电动与汽油竞争的漫长阴影
要理解 Kilowatt,需要把目光回溯到远早于 1959 年的年代. 电动汽车的理念可以追溯到 1827 年 Ányos Jedlik 的第一台电动机; 美国的第一辆电动汽车由 William Morrison 研制. 1897 年,Pope Manufacturing 的 Columbia Motor Carriage 是美国销量最大的汽车,而且它是电动的. 1900 年,美国道路上约有三分之一的车辆是电动汽车,并且连续几年在销量上超过了汽油车; 到世纪之交,美国约有 40% 的车辆是电动汽车.
电动车的优势在当时就很有说服力: 没有震动、没有气味、没有噪音,也没有摇柄启动的辛苦. 汽油之所以更早胜出,是因为当时的方程式是三重的: 大约1912年,电动启动电机让汽油车变得易于使用,石油价格下降,加油站基础设施迅速铺开. 价格差距也很大; 那一年,汽油车的价格为 650美元,而一辆电动敞篷跑车的价格为 1,750美元. 此后,Detroit Electric 和 Milburn 等公司虽然在20 世纪初每年生产数千辆汽车,但这一概念到1920年代逐渐失宠,在可称为中期阶段的1930至1990年间,人们对电动汽车的兴趣一直非常低迷.
从 Kilowatt 到 EV1 和 Tesla Roadster 的传承链条
Kilowatt 并非其时代的异想天开,而是漫长系列尝试链条中的一环. 这一进程在1990年因加利福尼亚的空气污染法规而获得动力,并在1996至1999年间随着通用汽车生产双人座 EV1 轿跑而具体成型: GM 生产了 1,117辆,并通过租赁方式提供给用户. 据史密森尼学会的说法,这是第一款为大众市场设计的现代电动汽车; 然而,通用汽车只将约40辆租期届满的车辆移交给了博物馆和机构,其余全部销毁.
真正的转变发生在电池化学技术改变之时. Nissan Altra EV 成为首款可在公路上合法行驶的锂离子电池电动汽车; 而2006年发布、2008年投产的 Tesla Roadster 则作为首款采用锂离子电池的公路合法量产纯电动汽车面市. 半个世纪前困于 Kilowatt 铅酸电池中的梦想,终于借助这项技术变成了规模化产品; 今天,Kilowatt被公认为现代电动汽车的遥远祖先.
结论: 领先时代一步,却早了半个世纪
Henney Kilowatt 的故事,不只是一辆汽车的故事,而是一个方程式的故事: 现成的底盘、认真投入的工程团队和当时最强大的电池制造商的意愿汇聚在一起,但电池化学和生产规模仍然缺位. 即便最高时速 超过96公里/小时,Kilowatt 的成本仍高到无法以两倍的价格出售;而不到一小时的使用时长,也使它不足以成为真正实用的日常座驾.
尽管如此,这次短暂的尝试并非徒劳. Kilowatt 是电动汽车在20 世纪中期系列尝试链条中,处于 GM EV1 和 Tesla Roadster 所增添环节之前的一个可衡量的里程碑. 要明确回答这个问题: Henney Kilowatt 是一款在1959至1961年间于 Renault Dauphine 底盘之上生产的电动汽车,采用36伏和72伏铅酸系统,续航里程64至97公里,是锂离子革命前半个世纪作出的首次认真的量产电动汽车尝试; 其失败并非源于技术本身,而是电池能量密度和生产经济性尚未成熟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