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DC和WLTP是什么?续航里程与油耗的差异

宣传册上承诺535 km续航的电动车,在同一条路上的真实表现却只能满足于444 km. 燃油消耗也存在类似的情况: 纸面上的数值与加油站泵出的实际结果往往并不一致. 这一差距的根源不在车辆本身,而在于车辆数值所依据的测试规程. NEDC向WLTP的过渡正是针对这一差距; 但如果不去理解这两者各自测量的是什么,就无法正确解读宣传册上的数字.
NEDC: 三十年间起决定作用的旧测试循环

NEDC(新欧洲驾驶循环)是一个标准化测试循环,其根源可追溯至20世纪70年代,自1992年起在欧盟用于生成可比较的油耗数值. 如果把它看作7月中旬橱窗之外的一个冰冷工程现实,其根本问题显而易见: 该循环仅持续20分钟,且大部分速度处于50 km/s区间. 空调关闭,没有坡道,也没有气动载荷在真实生活中的对应条件.
更引人注目的一个细节是该循环的起源. NEDC并不是为测量CO2和能耗而设计的规程; 这些测量是后来才被纳入其中的. 也就是说,多年来你在车辆宣传册上看到的能耗数值,来自一个实际上从未为此目的开发的测试. 结果如何? 据测量,NEDC测得的消耗与真实驾驶条件相比可低至50%,型式认证与实际使用之间的差距多年来不断扩大.
WLTP: 更漫长、更快速、与车辆关联更紧密的测试
WLTP(Worldwide Harmonised Light Vehicles Test Procedure,全球统一轻型车辆测试规程)是于2017年9月1日生效的全球性测试标准. 它测量污染物、CO2排放、燃油或能耗以及续航里程. 取代NEDC的过程分两个阶段完成: 自2017年9月1日起的新型式认证,以及自2018年9月1日起所有注册的新乘用车和轻型商用车,WLTP数值成为强制要求.
数字清晰地揭示了两个循环的结构性差异:
| 特性 | NEDC | WLTP |
|---|---|---|
| 时长 | 20分钟 | 约30分钟 |
| 距离 | 11 km | 约23 km |
| 平均速度 | 明显偏低 | 46.5 km/s |
| 最高相位速度 | 以约50 km/s为主 | Extra High相位达131.3 km/h |
| 环境温度 | - | 23°C |
| 车辆参数 | 有限纳入计算 | 包括质量、空气动力学、滚动阻力和辅助能量消耗 |
WLTP循环由四个相位组成: Low(最高56.5 km/h)、Medium(76.6 km/h)、High(97.4 km/h)和Extra High(131.3 km/h). 关键点在于: 测试现在与车辆本身关联更紧密. 同一车型的不同配置,会因其不同的质量和空气动力学数值产生不同的结果. 因此,制造商必须为所售的每种配置列出与该配置对应的WLTP数值.
要点提示
- NEDC循环为20分钟 / 11 km; WLTP 30分钟 / 约23公里
- WLTP过渡使公布的车辆CO2数值平均增加了21%-25%
- 电动车辆续航从NEDC到WLTP的转换系数约为0.85
- WLTP仍然是实验室测试: 在实际使用中,续航通常低10%-30%
- 插电式混合动力车辆在实际道路上的油耗可能约为WLTP建议值的3.5倍
柴油门之后为什么需要根本性的变革?
WLTP过渡加速的时期并非巧合. 当大众汽车被曝出在2009至2016车型年期间为美国约 59万辆柴油车安装作弊装置(defeat device),违反《清洁空气法》时,相关Jetta和Passat车型的NOx排放经实测可达法定限值的35倍. 这一丑闻不仅被视为一家制造商的过失,更被视为对基于实验室的类型认证体系结构的质疑. 英国议会2016-17年度报告也表明,向WLTP过渡需要处理从车辆税费到类型认证等一系列问题.
人们认为仅靠过渡本身还不够. 在WLTP之外还增加了RDE(实际驾驶排放): 即车辆在道路上、真实交通中用90-120分钟测量NOx和颗粒物排放的驾驶测试. 两者的分工明确: WLTP与CO2排放目标法规挂钩; 而RDE则与欧6法规挂钩. 也就是说,WLTP负责油耗和CO2的可比性,RDE则负责尾气污染物在真实道路上的监管.
为什么WLTP数值总是更高?
更长、更快、并且更诚实地考虑车辆真实质量的测试,自然会得出更高的消耗和排放数值. 数据证实了这一点: 向WLTP过渡使乘用车辆公布的CO2排放量平均增加了21%-25%. 据测量,WLTP/NEDC的CO2比值在1.19-1.27之间; 在混合动力电动车中,这一比值约为1.33,明显高于内燃机车辆. 符合欧6标准的车辆受WLTP的影响比欧4和欧5更强,这也是一致的: 一辆更清洁的车辆从测试贴近实际中获益更少.
对于电动车辆有一个实用的规则: 将NEDC续航转换为WLTP时,使用约0.85的系数. 535公里的NEDC续航大约相当于444公里的WLTP续航. 此外,中国CLTC循环的系数约为0.82,而美国EPA数值则相反,约为1.88; 也就是说,一个EPA续航在WLTP标尺上看起来明显更高. 在比较不同循环的数值时,这些系数是厘清哪个数值属于哪个标尺的最实用方法.
对于在NEDC时期获得认证的旧车辆,情况则不同: 这些车辆可以获得通过数学转换生成的转换后WLTP数值. 这并不意味着车辆经过重新测试,也不提供精确的测量结果.
对税率等级的影响: 谁为什么支付不同的费用?
WLTP对税收的影响源于与CO2挂钩的税种的普及. 由于数值更高(也更真实),同一辆车在WLTP下可能会落入更高的CO2排放级别,从而改变税率等级. 英国的Vehicle Excise Duty(车辆消费税)等级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WLTP对同一辆车产生的CO2排放值(g/km)比NEDC更高,这会影响等级的划分. 卢森堡在转向CO2税时测算得出,更真实的结果意味着平均24%–31%的额外排放.
也有一种平衡的观点: 有人主张,向WLTP的过渡不应增加消费者的税收成本,车辆的实际性能并未受到新测试的影响. 这两种观点的调和之处在于: WLTP本身并不会增加税负; 但如果税收法规基于CO2排放,更真实的数值可能会自动将车辆归入更高的等级. 在公司车辆中,这一影响更加明显,因为该细分市场的税收直接与CO2数值挂钩.
WLTP也是实验室测试: 为什么真实世界的数据仍然不同?
最关键的一点在这里: WLTP更接近真实,但它并不是真实的道路测试. 测试在23°C下进行,暖风和空调关闭; 它并不能完全代表高速公路和寒冷天气条件. 在实际使用中,续航里程通常比标称值低10%–30%. 在挪威进行的0°C至-10°C之间的独立冬季测试中,续航里程比WLTP低10%–23%; 但随着车型世代的更替,每年都在持续改善.
插电式混动车中最大的缺口
WLTP最严苛的考验出现在插电式混动车(PHEV)上. 欧盟的全面真实世界分析显示,这些车辆的燃油消耗约为WLTP所建议的3.5倍. 原因是可以量化的: 在私人使用中,车辆仅以45%–49%的比例在电动模式下行驶,而公司车辆仅有11%–15%的时间在电动模式下使用; 测试所假设的电动-发动机平衡在实际道路上并未实现. 这一发现触发了Utility Factor(使用系数)的更新,计划自2025年起实施. 也就是说,PHEV的油耗数值正在重新校准,将更严重的乐观偏差纳入计算.
电动车方面还有一个虽小但具体的细节: WLTP油耗包含充电损耗; 也就是说,它测量的是从电网获取的能量,损耗通常在7%–12%之间. 而仪表盘上显示的油耗则不包含这些损耗. 当你把两个数字放在一起比较时,差异的一部分并非来自车辆的效率低下,而是来自测量点的不同.
那么应该相信哪个数值?
这个问题的明确答案取决于具体情境. 要对比不同车辆,WLTP是当今可用的最一致的标尺: 相同的程序、相同的条件、对配置敏感的数值. 而要规划自己的预算和续航计划,仅靠任何实验室数值都是不够的; 空调、崎岖地形、激烈驾驶和冬季条件,凡是偏离测试理想条件之处,都会拉开差距. WLTP并非要取代什么; 真实世界数据的自然变异性本身并不适合作为法规标准. 预期是通过RDE和Utility Factor更新等步骤对测试进行逐步改进.
全球格局目前也尚未统一: 在欧洲,自2017年起WLTP就是法定标准; 美国采用EPA,中国采用CLTC,印度采用ARAI. 中国制造商在续航申报时仍可选择NEDC或CLTC,即能给出对市场最有利最高数字的测试循环. 因此,阅读宣传册上的续航数字时,首先要问的不是数字本身,而是它基于哪种测试循环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