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零排放目标为何下调至90%?

汽车世界中触发过去十五年来最严苛工程变革的数字是95: 以克CO2为单位的每公里车队目标. 这一目标衡量的不是单辆车的尾气排放; 它衡量的是制造商一年内销售的所有新车的平均值,超出限值意味着每克/公里95欧元的罚款. 这就是发动机小型化、混合动力普及以及快速退出柴油市场背后的主要推动力. 那么这套系统究竟是如何运作的,为什么它解决的又是与令大多数驾驶人困惑的Euro 6和Euro 7规则完全不同的问题?
什么是车队CO2目标,如何计算?
欧盟确定乘用车约占总CO2排放的16%,轻型商用车约占3%,并将这两个细分市场纳入各自不同的标准之下. 法律框架由Regulation (EU) 2019/631确立; 2023年经Regulation (EU) 2023/851更新,增加了从2035年起100%减排即零尾气排放的目标.
关键在于计算逻辑. 欧盟不会对单辆车辆强行规定指导值. 取而代之的是,每家制造商的年度具体排放目标是通过欧盟整体车队目标与制造商所注册新车的平均质量推导得出的. 得益于基于质量的曲线,销售更重、更大车辆的制造商将获得更高的个体目标; 实际中,制造商目标分布在92至130 g CO2/km的区间内. 决定一个制造商真正命运的因素,是其销售的每辆车的平均值是否保持在这一个体目标之下.
历史脉络: 从130克到95克,再到零
Regulation (EC) No 443/2009为2015年设定了130 g CO2/km的强制性目标. 适用于2020年的95 g/km目标则在2013年经欧洲议会环境委员会投票后确定. 这一目标在2020/2021周期内执行,乘用车为95,轻型商用车为147 g/km.
要点
- 车队目标根据销售的每辆车的平均值计算; 若超出目标,则处以每克/公里95欧元的罚款.
- 乘用车目标: 95 g/km (2020)、93.6 g/km (2025-2029)、49.5 g/km (2030-2034)以及0 g/km (2035+).
- 2020年时,估计前13家制造商面临超过145亿欧元的罚款风险.
- 现实世界中PHEV的平均排放为145 g CO2/km; 而官方测试值为24 g/km.
- 2025年12月一揽子方案将2035年目标从100%调整为90%减排,为内燃机留出了一扇门.
处罚机制与灵活性工具

现有乘用车的目标在2025-2029周期内降至93.6 g CO2/km,在2030-2034周期内降至49.5 g CO2/km; 这意味着相较2021年基准分别减排15%和55%. 轻型商用车的2025-2029目标原为153.9 g/km,2030年目标为90.6 g/km (减排50%),但2025年12月的提案一揽子方案将其调整为40%减排.
处罚是严厉的: 超出车队平均目标的制造商,须为其当年注册的每辆新车、每超出1克/公里支付95欧元的超额排放罚金. 规模是惊人的; 据估计,2020年前13家制造商面临的罚款风险超过145亿欧元,行业协会曾预计2025年整个行业的罚款约为160亿欧元.
超级积分与ZLEV机制
该系统不仅仅是罚款而已; 还带有奖励低排放车辆的机制. 在2020-2023年期间,CO2值低于50克/公里的车辆按1.5倍系数计算; 这一超级积分受每家制造商每年2.5克/公里的上限限制,用满后可将有效目标提升至97.5克/公里. 2020年,八家制造商中的十家超级积分上限被用满,这些积分使车队平均排放按NEDC标准降低了约7克/公里.
对于2025-2029年,该机制转变为ZLEV(排放为0-50克CO2/公里的车辆)积分制度. 如果ZLEV占比超过规定阈值(乘用车为25%,轻型商用车为17%),每超出一个百分点,目标放宽1%; 总放宽幅度以5%为上限. 此外,生态创新积分方面,每家制造商在2024年前为7克/公里,2025-2029年为6克/公里,2030-2034年为4克/公里;自2025年起,空调效率改进也纳入该范围.
联合组池与豁免
Regulation (EU) 2019/631第6条允许制造商在其企业集团内部或通过与集团外的合作伙伴共同达到合规; 乘用车和轻型商用车制造商不能合并到同一个组池中. 在实践中,这为电动车辆占比高的制造商打开了出售积分的大门: 福特因插电式混合动力车型的延迟而与沃尔沃组成了组池; 雷诺于2020年向外部开放了其组池. 对小批量制造商也有单独规则: 年注册量少于1,000辆的制造商可获豁免,注册量低于10,000辆乘用车或22,000辆轻型商用车的制造商可提出自己的目标; 年注册量在10,000至300,000辆之间的制造商可在2028年前申请延期执行.
与Euro 6和Euro 7的区别: 两个不同的问题,两个不同的答案
这是该话题中最容易被混淆的一点. Euro标准(从Euro 1到Euro 7)规范的是单车排放的污染物,即NOx和颗粒物等空气质量参数. 而基于车队的CO2目标回答的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气候变化. CO2不是毒物,而是一种温室气体; 因此不对单辆车辆设定上限,而是考察车队平均值.
Euro 7于2024年获得通过,并于2026年生效; 还首次规定了涵盖轮胎和刹车颗粒物的非尾气排放. 蒸发排放限值从Euro 6的2.0克/测试降低至1.5克/测试. 简而言之,Euro规则监管的是尾气的化学成分,而CO2标准监管的是销售清单的数学计算. 一辆车可能完全符合Euro 6标准,却仍可能使其制造商面临罚款.
混合动力车在计算中的作用与现实情况
混合动力车在这一体系中扮演双重角色. 一方面,借助ZLEV积分,车队平均值最多可放宽5%; 另一方面,官方测试数值与实际使用之间的鸿沟是该体系最敏感的痛点. 根据独立数据,现实世界中插电式混合动力车的平均排放为145 g CO2/km,而官方测试值为24 g/km; 差距约为六倍. 另一项分析给出的实际油耗为4.0-4.4 l/100 km,对应90-105 g CO2/km; 而2026年的一项学术研究得出的现实世界平均值为138 g/km,测试循环值为46 g/km. 由于现行法规基于电动续航里程和电池容量授予积分,充电习惯较差的用户会进一步放大这一差距.
为弥合这一差距,欧盟也对车辆本身采取了措施: 自2021年起,通过OBFCM设备收集已注册车辆的实测油耗数据,并监测其与型式认证数值和实际使用之间的偏差. 在更广泛的背景下,新车实际CO2排放量比测试值高出约20%的结论,也是促成WLTP自2017年起加快投入使用的因素之一.
促使制造商缩小排量并远离柴油的力量
95 g/km目标带来的工程影响是切实可见的. 多年来,制造商通过缩小发动机排量并加装涡轮,即发动机小型化和增压小排量发动机来满足CO2目标; 而在新的排放周期中,则观察到向更大排量发动机回流的趋势. 因为小排量涡轮增压发动机在实际使用中产生的油耗高于测试值,并急切地推高车队平均值.
柴油方面的情况更为引人注目. 在欧盟15国,柴油在新车中的占比从2017年上半年的50.2%下滑至46.3%. 尽管柴油每升产生的CO2更低,但NOx和颗粒物管理的成本、Euro 6之后强制要求的硬件配置以及需求流失,促使制造商退出柴油研发. 有趣的是,这一下滑并未以相同方式恶化每家制造商的CO2平均值; 在部分大型制造商中,柴油占比的下降出人意料地并未对车队CO2表现造成负面影响.
2025-2026年规则如何变化?
这几年间,该体系被大幅放宽. 2025年4月,欧盟委员会提议2025-2027年目标不以年度为基准,而是按三年平均值达标; 该提案于2025年6月17日以Regulation (EU) 2025/1214获得通过. 如此一来,某一年超标的车企可以用另一年的超额达标来抵偿.
真正的转折点是2025年12月的汽车产业一揽子计划. 委员会提议,自2035年起尾气排放削减目标从100%调整为90%; 剩余的10%可通过使用欧盟生产的低碳钢、电子燃料或生物燃料来补偿. 这意味着插电式混合动力车、增程式电动车、轻混动力车和内燃机车在2035年之后仍可继续销售. 该方案还包括为2035年前欧盟制造的小型经济型电动汽车提供超级信贷,并为2030-2032年提供banking和borrowing灵活性. 2026年10月,欧盟议会和各国政府达成了一项削弱2030年和2035年目标的妥协; 关于共同文本的协议进程仍在继续.
内燃机的未来在这种压力下将如何塑造?
争论目前陷入两个对立阵营之间. 行业代表认为,以当前电动汽车的增长速度,2030年和2035年的目标已无法实现,并强调原本用于2025年的160亿欧元罚款本可以投资于生产和就业. 另一方,环保组织指出,将2035年目标从100%下调至90%将使电动汽车份额减少15%(按其预测),而如果修订后的标准获得通过,制造商将可以无限期地继续销售内燃机汽车而非完成零排放转型,这将带来健康方面的影响. 另一些分析则认为,放宽CO2标准并不能拯救欧盟汽车工业,因为柴油和汽油车的销量本已在下滑.
简短的回答是: 欧盟95克/公里的目标及其后续限值,是一个不依据单辆车辆表现、而是依据所有售出车辆平均值来决定内燃机命运的体系. 由于这一体系是标准化的,制造商转向了小型和轻型车辆、混合动力车以及电气化; 处罚风险成为退出柴油车的加速剂. 截至2025年底出台的灵活性措施,通过电子燃料和生物燃料为内燃机在2035年之后保留了角色. 但目标在数学上继续追踪车队平均值; 也就是说,无论发动机技术如何,只要销售清单上的平均克值没有下降,处罚压力就不会消失.
参考资料
- Cars and vans - Climate Action - European Commission
- EU vote on cars CO2: 95 g/km in 2020, 68-78 g/km in 2025
- Policy briefing: EU CO2 emission performance standards
- Impact of EU CO2 Non-Compliance Fines on Manufacturers
- New EU Car Fleet Emissions Performance in Line with Targets
- EU CO2 emissions targets - Automotive Glossary
- Europe: Cars GHG - Emission Standards
- The EU regulations on reducing CO2 emissions from road vehicles
- CO2 emissions from heavy-duty vehicl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