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轮增压器是如何在1905年诞生的?Alfred Buchi的专利

1905年秋季,一份文件以一位出生于温特图尔的26岁瑞士工程师的名义,递交至柏林的帝国专利局: 一种复合式发动机设计,由共用一根轴的轴流压气机、径流活塞式发动机和轴流涡轮组成,旨在回收废气的能量. Alfred Buchi的这项专利申请,如今被视为运行于数百万辆汽车引擎盖之下的涡轮增压器的出生证明. 然而有趣的不在于这个想法本身,而在于这个想法出现的时机: 正确的工程直觉领先了那个时代至少二十年,而要产生切实可行的成果,还需等待数十年.
这一页面深入到故事的零起点,讲述涡轮在赛道和街道上的历程: Buchi是如何看到废气中被白白浪费的能量的,他在专利中提出了什么解决方案,以及这个想法为何必须等待如此漫长的时间才能实现量产?
Buchi是如何发现废气中的能量损失的?
Alfred Buchi于1879年7月11日出生在瑞士的温特图尔. 他的父亲Johann Buchi是工业工程企业Sulzer的高层管理者之一; 也就是说,Alfred成长于正处于柴油发动机革命核心地带的工业文化之中. 1899年,他开始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即今天的ETH Zurich)攻读机械工程,并于1903年获得文凭.
毕业后在比利时和英国担任工程师的那些年,为他这一想法播下了种子. 在这一时期,Buchi密切关注内燃机的热效率,更直白地说,他关注的是燃烧结束后以高压和高温从废气中排出的能量被完全浪费这一问题. 逻辑链条很简单: 一台四冲程发动机在利用吸入气缸的空气之前必须先将其压缩,而这部分压缩功由发动机自身的功率来承担. 那么,如果排放废气中的动能,被用来为预先压缩进气空气的压气机提供动力呢? 发动机将利用自身的废料来提升自身的效率.
亮点
- Alfred Buchi凭借1905年的DE 204630号德国专利,奠定了废气能量驱动涡轮增压器的基础.
- 该专利描述了一种复合发动机,由同一根轴上的轴流压气机、径向活塞式发动机和轴流涡轮组成.
- 第一次实际成功出现在1925年: 涡轮增压柴油发动机的效率提升超过40%.
- 之所以过渡期如此漫长,是因为当时的材料无法承受涡轮中的热量和转速.
1905年的专利究竟提出了什么?

Buchi于1905年11月从德国帝国专利局获得204630号专利; 申请是在1905至1906年间提交的,当时他年仅26岁. 记录中显示的颁发日期为1905年11月6日; 一些档案则将同一专利的日期记为11月16日. 无论具体是哪一天,这份文件的内容都是明确的: 高度增压的复合式发动机. 在该方案中,废气首先通过涡轮,涡轮通过共用轴驱动压气机,对进气进行预压缩. Google Patents上的记录还表明,该方案是专为四冲程内燃机、主要是柴油发动机而设计的.
该专利在概念上与今天的涡轮增压器毫无区别: 向气缸强制送入额外的空气,废气的能量被用来驱动涡轮,功率和效率同步提升. 这一原理在一个多世纪之后,虽然经过可变涡轮几何等改进而日臻完善,但核心思想在1905年的页面上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先决条件: 强制进气是全新的构想
Buchi的构想并非凭空产生. 强制进气,即向气缸提供高于大气压力的空气这一概念,早在1885年就由Gottlieb Daimler获得专利. Daimler的方案并不回收废气能量; 但它表明,发动机功率受限于进入气缸的空气量. Buchi的贡献正是这一关键飞跃: 在不加重发动机负担的前提下,利用发动机自身的废弃能量来实现压缩.
构想是对的,但时代尚未准备好
这里就来到了这个故事的工程学启示. 1905年的专利基于一个简单的原理,但能够将该原理物理实现的材料当时尚不存在. 排气涡轮持续承受极高的温度和极高的转速; 以1900年代初的金属和制造公差,在这些条件下建造一台可靠运转的涡轮在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1905年专利中的原型机无法运转; 因此,这项发明的年份究竟应追溯到哪一天,至今在技术界仍有争议. Buchi本人也是一位曾经历过设计了无法制造之物的苦恼的工程师.
航空是首要目标
Buchi在1915年将这一构想转化为具体的原型机: 第一台可运转的涡轮增压柴油发动机. 其动机来自航空领域; 飞机发动机在稀薄空气中会明显损失功率,而增压可以弥补这一损失. 然而原型机未能实现稳定一致的增压,因而未被接受. 同一时期,Auguste Rateau为法国战机上的Renault发动机获得了自己的涡轮增压器专利; 1918年,美国的飞行工程部门则要求General Electric为Liberty发动机设计涡轮增压器. 可以说,在战争的推动下,这一构想迅速在航空界流传开来,但每次都撞上同一堵墙: 热量、转速与耐久性.
Sulzer岁月与转向船用发动机
Buchi于1909年加入Sulzer,并专注于大型船舶应用中的柴油发动机; 1911年,Sulzer建立了一座实验性涡轮增压设施. 这一战略转向意义重大: 船用柴油发动机体积庞大、转速低且便于维护; 为涡轮技术提供了一个比汽车有利得多的发展平台. 1915年,与Brown, Boveri & Cie的合作谈判开始,开启了一段持续到1923年的合作时期.
来自海洋的第一次真正成功
涡轮增压的首次实际应用并非在汽车上,而是在船舶上实现的. 德国交通部于1923年下令建造Preussen号和Hansestadt Danzig号客轮; 两艘船上的双十缸柴油发动机,借助Buchi设计并由Brown Boveri(即今日的ABB)监督制造的涡轮增压器,功率从1750马力提升至2500马力. 这两艘船成为历史上第一批涡轮增压船舶; 订单于1923年下达,而两艘船则于1926年投入使用.
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1925年. Buchi首次将涡轮增压器与柴油发动机完美结合: 十缸柴油发动机的功率从1300千瓦提升至1860千瓦,发动机效率提升超过40%. 同年,他获得了描述低压增压中脉冲工作原理的第二项专利,即瑞士专利122 664,该装置如今被称为Buchi-Duplex涡轮增压系统. 在许多权威人士看来,这项1925年的专利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技术突破; 1905年专利的重要性在于,它是整个链条的第一环. 1926年,Buchi离开Sulzer,创办了自己的公司; 测试发动机来自温特图尔的SLM,涡轮增压器则来自巴登的BBC.
| 年份 | 事件 |
|---|---|
| 1905 | Buchi获得DE 204630号排气涡轮增压专利 |
| 1911 | 在Sulzer建立了实验性涡轮增压设施 |
| 1915 | 首台涡轮增压柴油发动机原型(用于航空目的) |
| 1923 | Preussen号和Hansestadt Danzig号客轮的订单 |
| 1924 | BBC巴登交付首台重型涡轮增压器VT402 |
| 1925 | 首次成功的商业应用: 功率从1300千瓦提升至1860千瓦 |
| 1938 | Saurer生产出首台涡轮增压卡车发动机 |
延迟量产的工程原因
从1905年到首次商业成功的1925年,整整过去了二十年; 而它进入汽车领域则耗时更久. 这一延误背后并非单一原因,而是多个工程难题层层叠加:
- 材料不足:涡轮叶片需要能够长期承受排气温度和高转速的合金; 这些合金在1900年代尚不存在.
- 热量与转速问题:高热量和高转速是使这项技术被采用推迟了数十年的主要技术难题.
- 涡轮迟滞:从踩下油门到动力涌来的延迟,在早期汽车实验中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难题.
- 燃油经济性差:那个时代的增压系统在燃油消耗方面缺乏说服力.
这一链条的结果是一种显著的不对称: 这一想法于1905年获得专利,1920年代在船舶领域投入使用,直到1938年才通过与Saurer的合作进入卡车发动机领域,而汽车领域的认真尝试则要等到1950年代末. 保时捷于1974年推出911 Turbo,成为世界上第一款量产废气涡轮增压跑车,此时距Buchi的专利已整整过去了69年. 赛车场也直到1930年代才接触到这项技术; 1980年代的Formula 1涡轮时代和当今的小排量化趋势,都是同一理念的延伸.
简短回答: Alfred Buchi是如何发明的?
对问题的明确回答: Alfred Buchi在比利时和英国从事工程工作的岁月里,发现内燃机排气中排出的高压气体能量被白白浪费了; 他提出了让这些能量通过一个涡轮来驱动压缩进气压气机的想法,并于1905年,26岁时在德国获得了第204630号专利. 专利的核心是一套高度增压的复合式发动机装置,由汇聚于一根共用轴上的压气机、活塞式发动机和涡轮组成.
尽管专利本身并未立即付诸实用,但这一发明的持久意义依然得到了保留. Buchi首次以一致的工程设计,指出了回收发动机燃烧后向外排出能量的途径; 当材料技术成熟时,这一定义便在从船舶到航空、从卡车到乘用车的每一个领域都得以实现. 今天,任何一个注视着朝向排气歧管的涡轮增压器的人,都在注视着1905年冬天在柏林封存的那一页.
Buchi凭借这一贡献在生前也享有盛名: 1938年,ETH Zurich授予他荣誉博士学位. 1959年10月27日他去世时,留下了汽车史上延迟最久却也最持久的思想之一. 2012年在Winterthur开通的一条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道路,至今仍提醒着人们这位工程师出生城市的这份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