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被遗忘的第一场城际汽车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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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合众国的第一场机动车比赛,并不像大多数人认为的那样是在1894年,而是整整 早了16年 举行: 1878年7月16日 上午,两辆蒸汽货车从威斯康星州的绿湾市驶上道路.目标,是麦迪逊州议会口袋里的 10000美元 奖金.而获胜的车辆根本不是热门之一;它以平均 9.7公里/小时的速度完成了323公里,也就是一匹奔跑的马的速度.在这一页,我将从头到尾讲述这场在汽车尚未发明之时举办的不可思议的比赛的故事.
亮点
- 威斯康星州为取代马匹的无马车辆 于1875年出台了10000美元奖金 法案
- 比赛 于1878年7月16日至23日 之间从绿湾举行到麦迪逊
- 获胜者 Oshkosh以33小时27分钟 完成了201英里(323公里) 完成了
- 平均速度: 6英里/小时(约合9.7公里/小时)
- 比巴黎-鲁昂比赛 早16年,发生在汽车发明之前
10000美元奖金是如何诞生的?
一切都始于一位物理学教授对车库的痴迷.1871年,威斯康星州立大学的John Wesley Carhart设计并制造了一辆双缸蒸汽汽车.这辆车的名字叫 Spark .看到这台颤动却能运转的机器,议员们脑中灵光一闪——当然是蒸汽式的灵光.
那个年代,农民和商人仍然用马匹运输.马匹昂贵、会疲劳、还需要草料.因此威斯康星州议会 于1875年 通过了一项法律:任何制造出以蒸汽或其他发动机驱动、能够"廉价而实用地替代马匹"的机器的威斯康星州公民, 将获得10000美元 奖金.按今天的货币计算,这是一笔可观的财富.州政府实际上是在说:"给我造一辆不用马的车,钱我来付."
规则随时间而改变
该法律在1876年和1877年两次修改.最初版本要求车辆连续使用五年,这很不公平;要求一台尚未经过考验的机器具备五年的耐用性实在困难.最终版本的条件则清晰得多:让车辆以工作速度完成 200英里的 路线,时速 至少5英里 .此外,车辆必须能够前进和倒退,能够牵引犁,并能驾驶载货马车.规则还要求试验于1878年7月开始,并在 10天之内 完成.
所以这实际上更像是一场由政府组织的大型能力测试,而非比赛.但由于奖章的另一面挂着巨额奖金,这些机器之间自然产生了竞争.我想,连最古老的汽车比赛故事都包含胜负之争,这绝非巧合!
参赛的两辆蒸汽货车:Oshkosh和Green Bay
六台机器报名,但只有两台真正能够起步.它们都以各自城市命名: Oshkosh 和 Green Bay.其他的则是失败的故事: 名为 Madison 的车辆半路陷入泥泞, Milwaukee Fond du Lac 未能完成路线.至于第六名参赛者究竟是谁,至今仍不完全清楚.
Oshkosh团队阵容庞大:至少有六人共同开发了这辆车.其中包括Oshkosh消防局的蒸汽工程师Anson Farrand和Union Iron Works的所有者John F. Morse.而Green Bay一方则只有一位突出人物:来自Wequiock的发明家Edward P. Cowles,他早在1874年就为自己的设计获得了 第154846号专利 .把两台机器的规格放在一起对比,差异一目了然:
| 规格 | Oshkosh | Green Bay |
|---|---|---|
| 动力 | 12马力,双缸 | 双缸 |
| 锅炉 | 立式 | - |
| 重量 | 5000磅 | 超过14000磅 |
| 设计特点 | 木制车轮,链式传动 | 四轮驱动,四轮转向,三挡变速箱 |
| 背后的团队 | 至少六名开发者 | 单一发明家:Edward P. Cowles |
从纸面上看,Green Bay更酷.四轮驱动和四轮转向在当时是相当超前的概念——至今我们仍在使用这些想法.但正是在这里,我们看到了汽车历史上最古老的一课: 最聪明的设计并不总是走得最远的设计. 一台重达14000磅以上(约6.4吨!)的机器,在那个年代尘土飞扬、泥泞不堪的道路上与自身的重量苦苦挣扎.
323公里的艰难路线是如何完成的?
这条路线并非平坦直道:从Green Bay出发,途经Appleton、Oshkosh、Waupun、Watertown、Fort Atkinson和Janesville,然后折返向北,在Madison结束.总共 201英里,也就是 323公里 - 按每小时6英里的速度计算,这是一场三个半夜晚的马拉松.如今开车只需三小时的路程,当年驾驶蒸汽马车却是好几个夜晚的冒险.
Green Bay的霉运
原本被看好的Green Bay,在第一天甚至没能顺利驶出Green Bay,不得不将一部分路程通过铁路运往Oshkosh.想想看,参赛车辆竟然坐火车旅行!在沿途它又故障了两次:先是在De Pere,然后是在距离Madison仅剩 40英里的地方.无论概念上多么先进,这样的重量和复杂度对1878年的道路来说实在太多了.
Oshkosh的静默胜利
而Oshkosh则以其一贯的坚固性继续前进. 1878年7月23日23时, 它抵达了Madison: 用时33小时27分钟 完成201英里.平均时速 6英里/小时 即大约 9.7公里/小时 - 高于规则要求的5英里,并且在40小时的时限之内.更难得的是,它独立完成并提前于计划结束.与今天的进站策略、轮胎更换和遥测屏幕相比,这样的速度或许显得可笑;但在那个年代,一台蒸汽锅炉能够连续工作数日而不出故障,本身就是一项工程成就.甚至在比赛结束后拍摄的一张照片,被认为是赛车在历史上的第一张照片.毕竟,如果比赛结束时没人拍到画面,谁来记录这一盛事呢?
奖金为何减半?
故事最令人头疼也最有人情味的部分是:Oshkosh 车队明明完全符合了规则,却没能马上拿到奖金.甚至连赛事专员们也没能在奖金问题上达成一致.根据专员之一的 George Marshall 的日记,州长并不想把奖金颁给 Oshkosh 车队.专员们提出的解决方案也很奇怪:让 Oshkosh 车队和 Green Bay 车队平分奖金.Oshkosh 车队拒绝了这个提议——而我认为他们完全有道理.
这一话题 甚至被搬上了 1878 年 8 月 1 日 的一份报纸社论;社论这样批评专员们:任何满足条件的人,即使没有将发明付诸实际应用,也应该获得奖金.这个问题最终被留到下一届立法会议上,而议会的决定是:向 Oshkosh 车队颁发 5,000 美元 ——即一半奖金.更过分的是,这笔钱中有 1,000 美元 给了对手 Green Bay 车队.也就是说,获胜车队不仅只拿到了奖金的一半,还把五分之一拱手让给了对手.Anson Gallinger 在 1931 年的采访中简明扼要地总结了这一情况:
这让我们非常恼火.
Gallinger 在同一次采访中还讲了一个有趣的作弊回忆:他说在 Fort Atkinson 的拉车测试中,他故意扯断了绳子,从而说服对面的农民们走路.看来赛车作弊并不是法拉利的发明!
为什么这场比赛是在欧洲之后而不是之前讲述?
提到汽车比赛,大多数资料首先想到的 是 1894 年 7 月 22 日 的巴黎-鲁昂比赛.这项由法国一家报纸组织的约 126 公里的赛事,其实是一次可靠性测试;21 名参赛者中有 17 人完赛,这一赛事通常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场竞技性机动车比赛".甚至有些历史学家把 1895 年的巴黎-波尔多-巴黎比赛视为第一场真正的机动车比赛."第一"这个标签,与表面现象不同,并不是一个非常明确的概念.
那么 1878 年的威斯康星是怎么回事呢?这里有一个细微之处:在那场比赛的 16 年前,甚至在"汽车"这个词以及现代意义上的"汽车比赛"概念尚未出现时,两台蒸汽牵引机——即用于农业和运输的蒸汽拖拉机——之间就曾有过一场较量.而且主办方不是某个私人俱乐部,而是一个州立法机构;目的也不是作秀,而是寻找马匹的实用替代品.因此,一些赛车历史学家并不把 1878 年的比赛完全视为"比赛",而是将其定性为一场有奖的政府试验.人们普遍认为,美国第一场汽车比赛是 1895 年在芝加哥举行的;1878 年的比赛不在这一叙事之内.但在我看来,这丝毫不会削弱 1878 年的重要性——恰恰相反,它表明赛车运动的根源竟如此之深,可以追溯到蒸汽时代.
Oshkosh 比赛之后发生了什么?
故事并不像一些人以为的那样在麦迪逊结束.John F. Morse,至少到 1879 年 Oshkosh Hog 生产并销售了名为的12、14和16马力版本.Cowles也继续改进他的设计;1880年代初,一些不同的公司基于Cowles的专利生产了"杆路"机车.也就是说,这两位竞争者都留下了技术遗产.
那么,这场比赛改变了汽车行业吗?诚实的答案是:没有.来自Oshkosh公共博物馆的Emily Rock说得很清楚:它在赛车行业没有产生可持续的影响.但蒸汽技术的另一扇门打开了——威斯康星州的蒸汽脱粒机为农业效率做出了重大贡献.也就是说,无马之车的梦想不是在汽车上实现,而是在田野里.历史就是这样;从一扇门进去,却从另一扇门出来.
抵达麦迪逊已经过去多年;如今我们坐着汽油驱动的舒适汽车,时速200公里也不以为意.但在你的下一次旅途中不妨想一想:在这条柏油路之前,1878年,一个由六个人费力推着的锅炉,为了夜间不发出声响,以每小时9.7公里的速度缓缓行驶了323公里.你不觉得这是赛车史上最动人的时刻之一吗?